蓝曦臣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因为有些意外的偏差,却还是忍不住眉峰微蹙。
回身望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却不戳破,只作初见异常一样,这要是戳破了,有点尴尬,还是心照不宣好了。
不然他怕以后忘机想明白了,或者谢朝盈知道了,他可打不过谢姑娘。
“忘机?可是哪里不妥?”
他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蓝忘机刻意维持的平静。
蓝忘机喉间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攥紧剑鞘的指节松了松,却又很快绷直。
指腹磨过避尘冰凉的纹路,像是要借着那寒意压下心底翻涌的窒闷。
他垂着眼,睫羽覆下一片阴翳,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而后缓缓抬步,跟上蓝曦臣的脚步,只是那步伐慢了几分,喉间滚了滚,发不出半点声响。
良久,才勉强从齿间挤出两个字,声线比刚才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滞涩,是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得声音。
“无事。”
两个字很是简短,但落下来得沉重,连周身的空气似都凝了几分。
看的蓝曦臣都有几分愧疚了,他是不是对忘机打击有点大了,但这就是一个猜测而已。
忘机这就受不了了,这以后要是真在一起了,谢姑娘得被缠成什么样。
可能是因为有点心虚,也因为道路走到了这里,蓝曦臣停下脚步,抬眼望了望道边疏朗的竹影。
“方才为兄提及谢姑娘,倒是我孟浪了。只是念及她客居云深多日,又与先祖有那等渊源在,与我蓝氏相交甚笃,待你亦如亲长般提点,便觉日后……,我等理当尽一份心意。”
他刻意提了“亲长般提点”,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蓝忘机的侧脸。
蓝忘机从来没喊过谢朝盈一句老师或者师傅,单单两声先生还是两人私底下喊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平辈相交。
忘机估计也下意识把这件事给忽略了,但谢朝盈怎么说,怎么看,还真不好说。
蓝忘机垂眸望着眼前的青石板,那上面凝着一层薄霜,映着月色,冷得晃眼。
送谢朝盈回去的那句把他当做小孩来哄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
他指尖微颤,勉强自己忽略繁杂的心绪,缓缓开口,声线淡得近乎没有温度,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兄长所言,自是有理。”
只是那语气里,半分应和的真心都无,只剩硬邦邦的敷衍。
第一次被自己弟弟给这样对待的蓝曦臣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真是孩子大了留不住啊。
他记得,谢氏这次来听学的有他们的少主吧,估计知道不少忘机在谢氏的不少事情,看来以后得好好相处。
“那忘机你先巡夜吧,回去早些休息。”
蓝曦臣交代了两句,加快脚步回自己的寒室了,不快不行啊,忘机周身实在是太冷了,做兄长的也受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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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绷着一张脸去巡夜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就算是听见有弟子来报,说是江家的两名弟子现在回来了。
怎么处理,是当做夜游给处理了,还是第一次网开一面。
蓝忘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带对方去休息,事出有因,他还不至于牵连无辜。
江澄和魏无羡两个人面面相觑,跟着蓝家弟子去休息,对于没见到蓝家人这件事也没意见。
本来都那么晚了,见不到也正常,就是魏无羡本来买了酒,想着那么晚了,直接翻墙进去就好了。
结果那个姑苏蓝氏的结界他们连找都找不到,只能求助蓝家的弟子了,不然就要一晚上留在外边喂虫蚁了。
进来的江澄和魏无羡两个人心里庆幸,还好他们没找到结界,还好他们找了蓝家弟子,人家还等着他们呢。
要是真翻墙进去了,人家弟子没见到他们,第二日就出现在人家家里,那多尴尬啊。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心思各异的一些人,谢朝盈在自己的汀苑休息的时候好极了。
反正她明天不需要去听学,就是可怜小忘机了,还要被自己的叔父拎过去做标杆。
这种事情最得罪人了,也不知道忘机有没有被孤立,明天问一问吧。
这样想着,谢朝盈美美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