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透过鲛纱落在谢朝盈的发梢肩头,碎金般晃眼,风穿亭角,鲛纱轻扬,拂过她垂落的鬓发。
偶尔间抬手添一点檀香蜜膏,腕间手镯轻碰案沿,落一声清脆,研杵碾香的动作慢而稳。
阶外落桂簌簌,沾在鲛纱边缘,与绣纹的金桂相融,香满亭,色满眸。
蓝忘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了,但谢朝盈已然抬头看见了他。
有些惊讶,但还是招手示意他过来,蓝忘机抬手掀开鲛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摆弄这些东西。
“忘机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蓝氏的听学马上就要开始了,蓝忘机最近每年都是要被抓壮丁的,怎么今年就跑出来了。
“我前些日子接了一个任务,有一个地方怨气太厉害了,我解决完了,顺路过来的。”
顺路?谢氏隐世的地方方圆八百里的境界内都安稳的很,他这是跑哪里去执行任务,完了还能顺路经过谢氏的。
云深不知处,不可诳语,不可口是心非,不可弄虚作假。
谢朝盈觉得蓝忘机得自己先罚一罚自己才是。
被专注的目光盯着打量,本就底气有些不足的蓝忘机不得已端起眼前的茶杯,细细的打量着。
殊不知,通红的耳尖,已然是什么都藏不住了。
谢朝盈敛下笑意,她还能不了解这个蓝湛蓝忘机了,但那又怎么样,他只是想她了而已了。
这又不是云深不知处,蓝忘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和你叔父兄长说过了吗?”
但别的还是要问一下的,总不能守着家的叔侄两个一直等忘机吧,那就造大孽了。
“我在出来前,就已经和叔父兄长报备过了。”
蓝忘机赶紧开口,若是蓝曦臣在这,定然要谴责一下自己亲爱的弟弟。
这不是长嘴了吗,怎么谢姑娘没有进化成读弟机,反而忘记自己这么活泼了一点呢。
谢朝盈:谁说的,我也可以看懂他的意思表达的。
“既然来了,那就多待两日,不着急回去的话,到时候可以和谢氏的弟子一起出发。”
蓝忘机在谢氏已经混的很熟了,到时候一起过去,毫无违和感。
“好。”
他应了下来,抬头看着谢朝盈,细碎的金光透过鲛纱洒在她鬓发间,蓝忘机手指摩挲了一下茶杯边缘。
“有话要说?”
虽然是疑问句但用的是陈述语气,谢朝盈很了解蓝忘机的。
“嗯,叔父说,今年温氏也递了听学的帖子,这是时隔多年,温氏第一次这般作态。”
换言而之,温氏怕是别有用心,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而蓝忘机又想起来之前执行任务带回去的尸体,那些痕迹,有些让人不安。
谢朝盈从制香中抬起头,示意蓝忘机接着说,手里结果他递过来的桂花露,慢慢倾倒到研钵中。
“我这次带回去的那具尸体,像极了……傀儡。”
蓝忘机这几年都是在谢朝盈这里接受教导的,蓝氏上下没有一点意见。
而谢朝盈什么都不顾及,她认为有用的,她会的,全都交给了蓝忘机。
蓝家对此,全部持支持意见,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东西,可以不用,但是不可以不会。
就和弦杀术一样。
不好的东西把它列为禁术就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用。
谢朝盈目光严肃起来,傀儡这个东西,能够让她想起来许多不好的东西,比如,当年薛崇亥的事情。
阴铁,不会又重新出世了吧。
再加上之前蓝忘机说的温家有异动的消息,眼神眯了眯,但手里得动作没有停。
看着蓝忘机也有些严肃的表情,笑了笑,眉眼一瞬间软化了下来。
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避开了他的抹额,把手里调好的香露递给他。
“别皱眉了,天塌下来还有我呢,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等制好了香给你好不好。”
蓝忘机也不恼,眉头完全舒展开,没有接,顺着她的手,低头闻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朝盈眼里的笑意浮动,就知道他喜欢,这可是她亲手调的,本来就是给他的。
“这次听学,我也一起去吧,好久没有去蓝氏了。”
谢朝盈突然开口说话,蓝忘机一点都不停顿的赶紧应了下来。
生怕她反悔一样。
他这一次来,本来也有这个意思,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朝盈,就已经自己提出来了。
那傀儡的事是不是很麻烦。
蓝忘机虽然开心,但该有的理智还是存在的。
他有预感,以后估计平静不了了,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