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就继续往前走的人,丝毫不管有多少人被这句话中伤了。
最起码,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要还嘴的青王,一下子就被气晕了过去,连萧若风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敖纭舒一句话,把整个北离皇室给连坐了,现在的北离皇室,从皇帝到王爷,真的没有一个是嫡出的,南诀不一样。
南诀血脉不丰,还奇怪的很,剩下的来,从现在的敖纭舒兄妹两个,到敖玉敖玥兄妹两个,全是嫡出。
这种嫡嫡道道的事情,作为嫡长公主的敖纭舒是真有发言权啊。
隐在人群看热闹的百里东君悄悄挺起了胸膛,他是嫡出哎,他还是他们家三代单传的嫡出,太安帝也比不过他。
连跟着羽林卫首领一起走的叶鼎之也暗暗点头,对,没错,就是这样,北离皇室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庶子。
敖纭舒的一番言论半分都没有遮掩,宣扬的天下皆知,就是北离皇室想要捂着,也不看看敖纭舒自己答不答应。
反正据北离皇宫的探子来报,太安帝在见她之前,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至于是不是被她那一句庶子给说的破防了,谁知道呢?
反正作为嫡女的敖纭舒永远不会在这件事上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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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泼墨,将这山川晕染成一片浓淡相宜的剪影,北离仿佛就是被上天偏爱一样,越接近,越有这样的感想,反正敖纭舒看着不痛快极了。
但现在漂亮的夜色和即将到来的人,让她把这些不痛快都压了下去,疏星点点,缀在黛色的天幕上,像遗落的碎钻,清辉脉脉,淌过寂静的长街。
长庚星初升时,敖纭舒便立在了那座临河的朱漆桥头,她想见一个人,从不因任何事情而迟疑。
一袭素白长裙,料子是极矜贵的云锦,月光落上去,流转着淡淡的月华纹,裙摆垂坠,堪堪及地。
外罩的玄色披风却未系,只任那墨色的锦缎曳在青石板上,风过处,衣袂微扬,带着暗绣的银线流云纹。
半点不似白日里盛气凌人的长公主,只那相似的眉眼才让人恍惚,这是一个人。
敖纭舒半点不觉,她愿意的时候,可以把一个人捧到天上去,喜欢一个人,把他放在心上,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此刻的她,让其他人来认的话,必定是认不出来的,长睫垂落,在月下投出浅浅的影,耐心得不像话,仿佛在等一场跨越山海的奔赴。
渡口的乌篷船终于破开夜色,缓缓靠岸。
苏暮雨踏着月色而来,玄衣墨发,步履轻缓,衣摆掠过岸边的芦苇,带起细碎的声响。
他抬眸的刹那,目光便与桥头的人影撞了个正着。
那一刻,周遭的虫鸣、流水声,尽数沉寂下去。
他看见敖纭舒独自站在那里,白衣似雪,黑披风曳地,明明是孑然一身的模样,却偏偏像融进了这漫天星光里,独立天地,自成风景。
早已沉寂如古井的心湖,却在望见她的那一刻,骤然风起。
一股不可忽视的欢愉,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漫过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带着几分微颤的暖意。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微微侧过身,月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晋国长公主这个代号,从来都和柔和二字不沾边,但看在苏暮雨眼里,却从来都是那样温和柔软。
因为,对于小气的长公主来说,心上人和其他人,从来都不一样,她的柔软,也从来都只对着家人。
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来,眼底盛着星光,浅浅一笑。
苏暮雨的心跳,便在那一笑里,乱了节拍。
敖纭舒自然也看见了,在他来到的第一时间,整个人周身的气势更加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