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纷纷沉默起来。
毕竟两位管理人员谁也不知道“服从”到底是什么意思?仅仅只是听从指令吗?
末初浅笑一声“不去看展品了吗?”
两位管理人员这才像是后知后觉,急忙摆摆手,道“哎,您不说我都快忘了,我还没带您去看那面……呃不不不是那件展品呢。”
“我的时间很宝贵。你们确定要浪费吗?”
“好……我们这就带您过去。”
领头的那人走在三人的最前面,末初跟在他后面,后面跟着那个小跟班。
蜡烛的红光倒映在三人的脸上,阴森又腐朽的沉木味道弥漫在整个博物馆里。
屋外是清一色的漆黑。
随着三人一先一后慢慢爬上了三楼,末初在路过那个“阳光城”路牌时,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阳光,城?”
他好像知道之前看到的“阳光城”是什么东西了。
他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在,一家镜子店。
他记得,那家店铺,叫做“阳光城镜面店”而这家店的镇店之宝……好像就是一面镜子。据说那是一面童话中的镜子——人心镜。
当时的末初才不相信什么童话故事中的镜子,认为那只是一种宣传营销的手段。也并不会有人傻到用普通镜子几倍的价格去购买这样一面“人心镜”。因为那面镜子看起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镜子,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和影响。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他错了。
这面镜子虽然在现实中和其他镜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这里……应该就是主要的线索和剧情线之一。
“喂……想什么呢?到了,前面就是展品了。”那个领头的男人大喊道“别愣神了,把红布揭开吧。”
顶楼的隔间是一间复古风的屋子,屋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英美风复古家具,甚至还附带一个小小的阳台,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已经发霉了的糕点。
屋外是黑洞洞的夜,柜台上摆着的几支蜡烛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光亮。
而那面“人心镜”被红布包裹着,皱巴巴红布上落满了灰尘。
那面镜子似乎是全身镜,高度和末初的身高差不太多,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比起博物馆里的一个展品间,这间屋子,似乎更像是……某种祭拜的庙堂。
末初顿感头晕脑胀。
“怎么回事?”他想“是……镜子的缘故吗?这种……似曾相识……却又违和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末初抑制住声音中暗含的颤抖,努力平复好呼吸“你……我不去掀开那块红布,你去。”
“什么?”那个领头的男人笑了笑,“要是我不呢?”
“你……不能违反规定吧?”末初想了想,随后回答“答应人的事……是不能违反的吧。”
“你!你到底使了什么伎俩?!”
“别……别生气么……”末初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不平稳了。
“哼……我知道了”
末初突然用自己的右手握成拳,左手捂住眼睛。以极其迅速的身姿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奋力冲向了那面镜子,在掀开镜子上布满褶皱的红布的一瞬间,用右手狠狠地砸向了那面镜子。
他的身体确实算不上强壮,因为从小在孤儿院吃不好穿不暖的缘故,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瘦弱。但就是这样瘦弱的人赌上全部的力气挥出的一拳,也足以把一面脆弱无比又十分古老的镜子打碎了。
顿时,屋子里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气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屋内作响。镜子的碎片如同刀片一样割向了末初。但末初却丝毫没有闪躲。
出人意料的是……末初身上没有受一点伤。
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但是末初显然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不以为然地擦了擦嘴角因为身体状态太弱而渗出的两行鲜血。
“真是可笑,永远存在于虚拟的事物,要如何才能伤到现实中的人呢?”
随着话音一落,镜子中的空间好似失去了平衡一般,慢慢扭曲,变形,诡异的红光好似在屋顶开了一个口子,不断地渗入屋子之中。
末初头晕的感觉慢慢消失殆尽,但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后面的事情……末初也不记得了,他只觉得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晕倒了。再次醒来时,他正处在那个熟悉的房屋里。
“这是?”末初左右看看。
电脑还仍然开着,屏幕上闪烁着巡回游戏四个字。半敞着的窗子透出了清晨的阳光,琐碎的光斑透过层层绿茵撒射进屋内。
末初慢慢揉了揉眼睛。
“刚才发生的那一切,是,梦吗?”
末初有些恍惚地想着。
他小小的一居室还是和原先没有任何变化。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一把电脑椅,一个破破烂烂的二手主机电脑。
还有一张用了很多年的旧床,一扇老旧到合不上的窗户。
这就是末初平时的生活环境。
简朴,老旧,充实,但是不美好。
末初没有朋友,更没有任何家人。
“哎”末初长叹一口气,他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和除了自己和两个NPC以外的任何人交流过了。
“不对”末初看到了自己的房门。
房门,是反的……
到底要怎样做呢?
“这些镜像只会一次比一次真实,如果下次的场景没有门呢?”末初想“我又该怎么办。”
末初举起了床头的小镜子,将自己床头常放着的那面小镜子举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接着,他缓步走到了自己家床对面的落地镜之前,用小镜子的背面挡住自己的脸,紧紧地闭上眼睛,小镜子的正面对准了大镜子。
末初咽了一口唾沫。
“只能赌一把了。”他轻声呢喃。
随着镜子中逐渐出现了无数个末初用镜子挡住镜子的身影。他又是用尽了力气,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集结在右拳。
“噼噼啪啪啪”镜子碎裂的声音穿透屋内的墙壁和家具,在房间中回响。
末初的眼神再次涣散恍惚了。
屋外的刺眼阳光终究照不进镜子,就像相遇即是别离,希望的镜像亦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