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水,给我水!”
宋树逸声音沙哑,嗓子像是被抽干。
许瑾桉立刻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杯水递给了宋树逸顺便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水很快就被喝完,结果他好像还没有喝够,许瑾桉又给他倒了一杯……桌边渐渐堆起了一摞摞的空杯子,许瑾桉看着眼前的景象瞪大了双眼。
“这是有多渴?喝这么多?”
宋树逸知足的躺在了医务室的床上,打了个饱嗝。
许瑾桉看着他咽了咽口水。
“不是吧!喝饱了?”
这时校医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询问状况:
“怎么回事?”
许瑾桉老实回答,但他实在不知道宋树逸的状况只好把所有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他:
“不知道,脑袋发热还流汗,不知道是发烧还是什么?”
校医好奇的把手放在了宋树逸的头上,还没完全摸到就被头上的热气赶走。
“啊!”校医被吓得惊呼。
“这……这么烫!”
“看来是发烧了,不上医院不行!”
许瑾桉听完直接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是不是再给我开玩笑?!”
许瑾桉还在寻找一丝希望,昨天还好好的宋树逸今天就躺在了医务室的床上,而且还有严重需要上医院的发烧。
“什么开不开玩笑!我只知道再不去脑子就要给烧坏了!”
“赶紧送去医院!”许瑾桉点了点头,立刻扶着床上发软的宋树逸去了医院。
许瑾桉和校医一同在挂号窗口匆匆挂了号,便扶着发烧的宋树逸到诊室门口的座椅上等待。
校医突然激灵,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于是一针见血的说道:
“向老师请假了吗?”
许瑾桉闻言满脸骄傲,坚定的说道:
“放心,请了!”
“请了就行!”
“别跟着上次一样忘了请假,然后被误会和老师吵了一架!”
“差点被开除!”
这时候,老师额角出汗,连扣子都没有扣完,就匆匆跑到医院看着许瑾桉旁边的宋树逸。
老师喘着粗气,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满脸焦急的说道:
“家长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联系!”许瑾桉摇了摇头。
这时候,老师也匆匆赶来看着许瑾桉旁边的宋树逸。
校医见状,松了一口气,释然的笑道:
“既然老师来了,我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你……你怎么不联系呢?”
“没有手机……”
许瑾桉板着脸平静的回答道。
“那你上次偷偷带的手机呢?”老师反问道。
“被你没收了……到现在还没有还我!”
许瑾桉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平静的像块石头。
老师瞬间说不出来话,舔了舔嘴像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我打吧!”
“那你知道他妈电话多少吗?”许瑾桉一针见血的说道。
“……这个”老师拨打电话的手一顿。
说句实话,宋树逸虽然进了群但是他的家长没进,就连他的家长叫什么长什么样住在哪都不知道,宋树逸虽然不算班里有名的学霸但是成绩也是顶尖的,
“那……你知道吗?”老师故意拉长语调过来反问他,明显是想让许瑾桉吃瘪。但他不吃这一招平静的说道:
“知道也不和你说!”
“……”
老师没办法只好询问坐在旁边的宋树逸:
“你家长电话多少?”
宋树逸脑子疼闭着眼没有说话。
老师见状,也不在麻烦只好厚着脸皮问旁边的许瑾桉。
“我不知道!”许瑾桉摇了摇头。
“你不是知道吗?!”老师震惊的质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的……”许瑾桉紧蹙眉头。
“你没说吗?”
“我说过吗?”
老师说不过只好再次询问旁边的宋树逸。
“电话多少?”
空气沉默了很久,终于在老师准备放弃的时候给出回应。
“我别问了,我家长是不会来的!”
“父亲离家出走了,母亲得了艾滋病,早忘了我!”
“能来就怪了!”
看似平静无波澜的一句话,实际上,这对其他人可谓是巨大的打击:父亲离家出走,母亲得了艾滋病,高中的费用可不是小数目,就这个连社会都没接触过的小子,就这样靠着闲时兼职赚的钱一直把自己养到现在,放在其他人可都能未必能干好。
气氛突然开始变得诡异,空气冷的不像样子。特别是许瑾桉左边是老师右边坐的虽然是宋树逸,但是现在因为宋树逸单方面的喜欢以及那晚的表白,使现在的关系僵硬,
突然一道声音划过打破了这份平静:
“16号”
许瑾桉赶紧把宋树逸送到了诊室。
“哪位是病人?”
“这位是!”
许瑾桉指了指旁边的坐着的宋树逸,医生看了一眼。
“哪位是家属?”
许瑾桉没有说话,医生又看向外面坐着的老师。
“那位是吗?”许瑾桉摇了摇头。
“那家属呢?”
医生突然变得严肃,眼里看不见一丝亲切的光。
“看病不带家属要干什么?!”
医生质问道,接着补充道:
“你当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啊!”
“后面这么多人,耽误了时间你负责啊!”
“……不是……”许瑾桉连忙解释道。
旁边的宋树逸见情况不对,赶紧回答道:
“父亲离家出走了,母亲得了艾滋不记得我了!”
见医生还想再说什么,便补充道:
“也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戚,亲戚全死了!”
一段时间,触了宋树逸三次的伤疤,但他都习惯了。他只希望现在赶紧看完赶紧结束,他不想呆在这里。
医生听到这句话,一时语塞攥紧了手中的笔。
于是岔开话题的说道:
“什么症状?”
“好像发烧了!”许瑾桉摸了摸宋树逸的头。
医生将手中的的体温计甩了甩递给了许瑾桉。
“坐在那边拿去量!”许瑾桉点了点头。
宋树逸靠在许瑾桉的肩上,把体温计放在了腋下夹着,身上还披着许瑾桉校服的外套,发烧嫌热就给脱了,结果落在了教室。
量好后,将体温计拿给了医生,看完之后他重新看了好几遍,宁愿是自己看错了是体温计报错了,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天!”医生不由自主的发出了震惊。
“将近42度!”
“快快快,送急诊!”
听到送急诊这三个字许瑾桉浑身像是应激了一样,从旁边的椅子上起立。
“什么东西?急诊?”
“急……急诊”许瑾桉震惊的说不出话,嗓子里想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有这么严重吗?”
护士把宋树逸扶到医院抢救床,生命体征仪滴滴接上,护士量完血压,又看了一眼水银体温计―40度。
“四十度,超高烧!”护士快步出去:
“病人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医生快步进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听了听心肺。
“先降温,冰袋敷上大动脉,温水擦浴。抽血,血常规、CRP、PCT、肝肾功能、电解质、血培养,再查个流感”
护士动作很快,两支冰袋用毛巾裹好,分别放在他脖子两侧和腹股沟。另一个护士已经扎好了留置针,生理盐水挂了上去。
“给他塞个退热栓,口服的他现在吃不了。”
医生转向许瑾桉和班主任。
“他烧多久了?之前有没有什么病?有没有药物过敏?”
宋树逸闭着眼,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干裂,呼吸又快又重。偶尔无意识地哼一声,像是很难受。
半小时后复测体温——四十点三度,降了一点,但还是很高。
医生看了看片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宋树逸。
“收住院,呼吸科或者感染科,先去发热病房。这个温度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