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再需要这只猫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墨查案有功，朕心甚悦，着金吾卫指挥使，特赐持家入宫，御前免跪，钦此。”

之前入宫，宋墨顺便见宋宜春的罪证一一呈上，皇帝或是怜悯，或是同情，并没有因为私自审讯的事情惩罚宋墨，反而提了宋墨的官职。

与此圣旨一道来的，还有一道皇帝的亲笔信，信上写明宋宜春在狱中上疏自认以权谋私戕害无辜，已经重病而亡。

英国公府挂起了白幡吊唁，蒋蕙荪犹豫再三还是来上了一炷香，而后看向跪在地上守孝的宋翰。

这几日，宋翰每日陪着她，她的女儿迟迟没有音讯，蒋蕙荪知道，能找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她收拾好心情道：“这英国公府只余伤心，我打算寻山问水，游历世间。”

堂上的宋墨顾虑着蒋蕙荪的身体，可是看到她眼中坚定的目光，便已知晓，即便是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也阻止不了她了：“儿子为母亲挑几个贴心的服侍吧，若母亲见了有趣的事，可别忘了给儿子写信。”

自上次宋宜春下毒，蒋蕙荪身边贴心的人，不是病了就是疯了，这次出游恐怕很久才能回来，所挑选的人必须得足够忠心。

“这是自然，墨儿，你可要照顾好盈盈，待诞下麟儿后，我也是要来看看孙儿的。”

分明是吊唁的场所，可却不见悲伤，蒋蕙荪的释怀，身边危机的解除，处处都透着明朗。

“母亲……”跪在地上的宋翰忽然叩首，“母亲养我一场，恩重如山，不管母亲认不认我这个儿子，让我跟随在母亲身边服侍母亲，以报养育之恩。”

宋翰现在慌极了也怕极了，他只是想维持原本父慈母爱的场面，可是父亲亲手害死了母亲，他叫了近乎二十年的母亲也不是他的生母。

他以为只要黎窈娘死了，他们就会回到原本的正轨，可是宋宜春死了，蒋蕙荪也要离开了。

他觉得他要被抛弃了，他现在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人来爱他，这于之前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如果没有人要他，那他就一无所惧了，他觉得他要疯了。

“即便是你不说，我也是要带你一起的。”蒋蕙荪俯身摸了摸他的脸，“翰儿心里也很难过吧。”

“母亲……”这句话直击宋翰的心灵，他抬手抱着她的腿，伏在她身下，哭的不成样子。

她还要他，也不怨他，甚至知道他的脆弱。

“好孩子，随母亲去看看山看看水，心境开阔了，就不会难过了。”

蒋蕙荪摸着他的头，一如小时候宋翰磕倒了，她扶起来安慰他的模样。

宋宜春的头七还没过，母子二人就已经坐上了要宋墨备好的马车。

“盈记商行的生意遍布天下，母亲拿着这个令牌，或是财物，或是人手，皆可调遣。”来送行的邬盈将早早准备好的令牌交给蒋蕙荪。

“好。”蒋蕙荪收了令牌，“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随父兄见过真刀枪的，放心等我们回来罢。”

邬盈点点头，目送马车远去，一回头，她忽而看到府门前窝着的黑猫：“奇怪，翰弟之前总不离手的黑猫，这次出游居然没带。”

宋墨也注意到了：“或许，他已经不再需要这只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