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邬善入神的连邬盈走进来都没有察觉,直到邬盈唤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来,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虎符藏进袖子里。
邬盈在他对面的圆凳上坐下,阿兄的院子里种了些松柏翠竹之类,坐在亭中的石桌旁,可将院内景色一览无余。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
邬善看着自家妹妹笑盈盈的模样有些无奈,“盈盈来找为兄有何要事?”
“阿兄喜欢窦昭吧?”
邬善想到什么,略有些羞涩的点点头。
“不过你可不许到处乱说,女子名节为大更何况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看着邬善紧张的模样,邬盈知道他真的很喜欢窦昭,可是:“我观窦昭此人生性洒脱率真,不是拘于俗礼之人,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大族,怕是会困住她。”
上一世的窦昭便是如此,她见她时,行礼问安,说话办事,内宅事物,这些从未出过差错。
可她知道,那些是束缚住她的枷锁,让她规规矩矩,形同木偶。
反观这一世,她好像也比上一世活的自在了许多。
“不会的,我既然爱重她,自然不会让那些桎梏伤了她。”
邬善信誓旦旦,满腹赤诚。
“那祖父把阿兄调任到太常寺丞一时,阿兄可知晓?”
邬善的眸光暗了下去,邬盈有些不忍,可现在若不敲醒他,后面等着被窦昭拒绝时再清醒过来,便什么都晚了。
邬盈:“金笼里的丝雀是护不住自由翱翔的鸟的。”
她看见邬善猛地站起来,急匆匆要出去问清楚的模样,连忙叫住了他:“阿兄要去哪儿?”
“我去找祖父问明白。”邬善此人并不喜朝堂上的逢迎之道,他喜欢机巧之物,母亲见了他房中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常说他若不是生在这里,倒可以做个顶好的木匠。
可他偏偏生在了邬家,偏偏父亲早逝,偏偏是家中独子。
“阿兄,祖父为何这样做,你是明白的。”邬盈知道,他只是不想接受。
“既然有了想要守护的人,那便总要舍去一些什么去奔向她,该担起的责任不能逃避,若是阿兄有一天像祖父那样,说一句话京都要震上三震,那规矩可破,牢笼有无便是阿兄一句话的事,那样她才能在这里活的自在。”
邬盈先一步越过邬善离开,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阿兄是个聪明人,总会明白的。
邬善看着邬盈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浑身都失了力气,他跌坐在圆凳上,何时开始,他那不谙世事,活泼天真的妹妹,竟也学着谋算了,甚至连他被调任之事,都比他这个当事人知道的还要早。
是他太过无能了。
想他邬善,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文采斐然,礼仪端方可堪京城世家公子之典范。
京都羡慕他家世才学的人有之,花朝节时收到的香囊也比比皆是。
可眼下,祖父年过半百撑着邬家上下的荣光,往日不谙世事的小妹都开始关心家族兴亡了。
如今,邬盈一语道破,他看似清风朗月,可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