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通灵阵后,穆若缓步走回寝室,轻轻坐在榻边。她垂下眼帘,脑海里不断浮现今日在通灵阵中见到谢怜的场景,那种熟悉感像一根细针,在心里隐隐刺痛,搅得她心神不安。明明熟悉得让人心颤,可无论如何绞尽脑汁,那些记忆却像雾一样抓不住。
摇了摇头,不愿再继续纠结,她翻身上床,随手扯过被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渐渐陷入沉睡。
梦乡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没有疯狂的人群,也没有崩塌的神像。
画面如走马灯般流转,穆若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正牵着一位少年的手,笑语盈盈地走着。下一瞬,那少年竟化作了一位白衣丧人,而那孩童却依旧亲昵地依偎在他身旁,仿佛毫无惧意。穆若注视着这些碎片般的画面,越看越恍惚,直到最后,依旧是熟悉的火海滔天,血流成河,依旧是一切毁灭的景象……
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已浸透了她的衣衫。梦境中的少年面容模糊,却温柔得让人心头一颤,难以分辨男女。而那张脸,赫然是谢怜。
穆若怎么会……我到底是怎么了?
穆若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回想梦境的细节,但只要稍一用力,脑袋便像针扎般剧痛难忍。无奈之下,她只得放弃,可心中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怎么也放不下。那梦里的孩童与白衣丧人究竟是谁?谢怜又与这一切有什么关联?
就在她苦恼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抬头一看,君吾正站在寝室门前,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穆若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快步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穆若帝君,你这次回来得可真快啊。
君吾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柔得像一阵春风。
君吾这只是我的一缕神识,事情还没办完呢。
穆若啊,原来如此。那帝君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君吾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乱跑。
穆若一听,装模作样地挣开他的怀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偏过头不看他,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低低抱怨了一句。
穆若帝君,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君吾我自然信你,可你这贪玩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穆若讪讪地笑了一声,心想他八成是在说两百年前那次自己偷跑出神武殿,不小心烧了灵文殿的事。可那都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揪着不放呢?
穆若帝君……我保证,一定不会离开神武殿了。
君吾阿若乖,等我回来给你带爱吃的甜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渐渐消散。穆若无精打采地站在原地,心里闷闷不乐。想到自己的玩心,再加上那场挥之不去的梦,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偷偷溜出去一会儿。
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三日后,相逢小店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她是一位银发女子,戴着斗笠遮掩面容,淡紫色的眼眸透过斗笠上的薄纱,不动声色地扫向窗边一张桌子旁的三人。她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一口,顺便品尝着精致的点心,耳朵却悄悄竖起,捕捉着那三人的对话。
南风失踪的新娘有什么共同点吗?
谢怜有穷有富,有美有丑,有妻有妾。总之毫无规律,根本看不出这位“新郎”的喜好。
扶摇太子殿下,你怎么就肯定一定是位鬼“新郎”呢?从来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你怎么知道它是男是女?
谢怜你说得对,“鬼新郎”只是民间的说法,并不是我起的名字。时候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见谢怜几人起身准备离开,银发女子下意识压低了斗笠,随即反应过来,低声咒骂了一句,又故作镇定地继续品茶。为了掩人耳目,她悄悄收拾好东西,趁人不备溜出了小店,生怕被人发现。若是暴露了,麻烦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