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林以墨回去老爷子意料之中的提了他几个得力部下自动离职的事情，提出一堆疑问，林以墨只打打太极，摆明了要将主动权揽在自己手上，别人无权干涉的样子，但姜还是老的辣，岑蕊爸爸直接挑明要害“以墨啊，你这是羽翼渐丰，看不起我们这些，不中用的老东西了吧？”他以为林以墨会打太极说什么“我努力奋斗，不就是为了您晚年生活无忧吗”，但林以墨说的是“这些年来，多谢您的照拂，您太辛苦了，剩下的您无需过度操劳，我自己来做，不会让您失望的。”

自己。

这话里有话，怕是在外面混得分不清局势了

“以墨啊，你们青年才俊层出不穷，长江后浪拍前浪，我们这边全被拍到了沙滩上晾着，你看能不能也派几个年轻人来总部？好让我下面和你们交接的下属也新鲜新鲜，学学新规矩啊”

“您是指？”

“听说有个实习生倍受你的关照？想必一定不一般吧，叫什么？姓冯？”

“您直接说吧”

“害，道理你比我懂得多，年轻，脑子转的快，我也年轻过，你的做法我都理解，但为父好言相劝，切以大局为重才是”

说来说去，也就是手里那根风筝线往回卷了几圈，剪短那条线是迟早的事，但现在时机还不够，自己爸爸那里还没交待，还有太多利益往来没找到解决方案，大家都挑明了说，他也没有过多纠缠，半承认半认错的态度待了几天，然后就回去了。

岑蕊那边的施压其实在意料之中，只不过来得比预想的稍微早了一点儿，但冯韵的态度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回去过后，冯韵竟不似从前话多热忱，大多时候好像又恢复到了没开窍的时候那种状态，他摸不着头脑，也总没等到问她的机会来

他这几天一直思索着这个事。

“老板，对不起，今天迟到了”助理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细致，敬业，工作能力强，从来没见到她迟到过

“偶尔一次没事，真有事也可以请假。”

“天太冷了，我女儿非要暖手宝，我昨天忘记买了，今天买了送到她学校去，没想到路上堵车那么严重...”

“你女儿多大了？”

“上初中了！计算机课她总说手冷”

“好，去准备十点的会议吧”

他打开网上商城，输入暖手宝。琳琅满目的可爱造型，他保存了几张觉得很适合冯韵的气质的暖手宝图片，助理来说会议开始了。

他的电脑用来投屏会议，助理切换PPT的时候发现少一张内容，打开相册，大屏幕上突然蹦出来一些可爱的暖手宝图片，助理淡定划过，以前会议上时常调取相册中的内容，老板从来没有往里面存过工作之外的图片，这次实属意外。众人悄摸查看林以墨的脸色，泰然自若。

快下班时，他让助理统计一下ERP部门的人数，每人采购一个暖手宝，少订一个，到货后给他看了再发。

他也下单了一个鹅黄色的暖手宝，觉得不够，又下单了几个。

┄┄

转眼圣诞了，虽是国外的节日但胜在浪漫，办公室的人们也都开始讨论着圣诞礼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冯韵下班了也去了街上逛。今天是平安夜，街上充满了浓厚的节日氛围，到处都是闪烁的灯光和欢乐的人群。冯韵感受着这浪漫的气息。走着走着，她来到一家礼品店门口。透过橱窗，她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个可爱的小三角形圣诞帽，毛茸茸的，上面还绣着一只小猫咪的图案。冯韵想象自己的猫戴上这个帽子的样子，就把帽子买了下来，付款后在柜台旁边又看到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展示着，树上挂了许多小彩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按下按钮悦耳的圣诞音乐响起这棵小树也随着音乐轻轻地旋转起来，精致异常。

“冯韵”

她抬头起头看，居然是秦怀。

“好久不见。”

“是啊，你...变化好大” 她比以前漂亮了，本来气质就很好，穿搭比以前的更鲜艳靓丽，更加明媚动人。

“谢谢。”她不再直视他，转身继续看着圣诞树，也不再继续和他的话题。

“你有空吗？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他始终觉得她应该给他说点什么。

“不用了，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她想，他应该是来给黎歌挑选礼物的。

“你不敢面对我吗？”

“我为什么不敢面对你？”她诧异得笑出声来。

“因为我爸跟你说的那些话...对不起，我爸跟我说了，我当时不知道。不然...”，“冯韵，我没有要纠缠你，但我不想我们之间这么僵硬，做不了恋人，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我送你回去吧，只有几句话跟你说”

冯韵得知他知道了他父亲的背后动作，有些感慨，看到他诚心破冰的态度，想起他并不坏，不至于连朋友都没得做。她同意了

秦怀买下了这棵圣诞树摆件，拿着礼品盒子带着冯韵上了车

“你谈恋爱了吗？”

“我没呢，我还没打算谈恋爱”冯韵和他闲聊着

“你是一直都没谈过恋爱？？”他想起冯韵在那辆车前抱着一些钱的景象。

“当然啊，一切都还早呢，我还没想过这个。”冯韵轻松应答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我之前找过你，我看到你那么决绝，以为你谈恋爱了，所以就...”

“都过去了。你呢，工作怎么样？”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工作就那样，我倒是不太想做医生，我想尝试自己创业，但是家人不太支持我”

“嗯，走铺好的路，不是更顺畅么”

“我在想，是否有另外的可能呢，家里安排的东西，都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工作，伴侣，都不是自己选的，“不说这个了，你呢，现在在哪里呢？你当初怎么就不去医院了？实习鉴定表的事情，我真的可以帮你解决的”

“没别的，我也就是跟你一样，不太想留在医院而已。在ICU实习下来，就更坚定了离开的想法。”

“那你现在呢？”

“我现在进了公司，但是也还在学习”

“是你喜欢的工作吗？”

“工作嘛，很难是喜欢的，但是我尽力喜欢上它，指着养活自己呢”

秦怀感觉到她的状态相比以前随和了很多，能明显感觉她思想更成熟了，不禁为她感到欣喜。“我爸爸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些话，真的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意思”

“我明白，没什么的。”事已至此，许多事情再回想起来，都不再重要。

他和冯韵说到自己恋爱了，是家里人介绍的，冯韵恭喜他，也不再往下问，他们好像结清了误会都变得轻松了，车里一片老友重逢的氛围。冯韵发现，他并不知道黎歌和她的那一层关系。

转眼已经到冯韵楼下了，冯韵让他把车停在了路边，秦怀拿起后座的圣诞树礼盒给她“看你喜欢，就买下了，你不要推辞，当我们冰释前嫌的纪念吧！”

冯韵推脱，秦怀说“不然今天你说的都不算数吗？”冯韵找不着这其中的逻辑关联，但秦怀又说买都买了，不然丢了可惜，就是朋友间的小礼物，以后不会了，冯韵这才接下了。并且告诉他以后真的不会再要了。

秦怀送她下车，下车后惊讶的问她，你住这里？这个区好像很贵的！冯韵说，这是公司分配的临时住宿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搬走！她不想让秦怀后续还来找她就找了个理由搪塞了。

秦怀才松一口气，他问她“我们还会再见吗？”

“当然会的”冯韵在心底默念，以后再见，还得跟你叫一声姐夫呢。

秦怀大为欢喜“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再见。”

秦怀看着她背影离去，又对着她喊了一声“圣诞快乐！” 冯韵也转身回他“你也是”

估摸着秦怀的车应该离开后冯韵才按了上楼的电梯，她不想暴露自己在几楼，比她楼层高的低的她都按了几层。

她觉得应该很安全了，回到家里洗完手给小猫戴着她买的小帽子，甚是好看，小猫却不太配合，老想把帽子扒下来。

突然敲门声响起来了，她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