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前
风雪裹挟着凛冽寒气,笼罩着雪村古老的祠堂庙宇,灰败的屋檐落满厚雪,周遭死寂一片,连风声都透着一股阴森诡谲。一众被困在致命游戏里的玩家站在庙门外,人人神色紧绷。
方才旅店老板娘特意叮嘱,所有人必须挨个独自进祠堂祭拜祈福,可真到了庙门前,没人敢率先踏出第一步。性子冲动的程文起初还强撑着胆子,抢着往前凑,扬声开口:“我先拜!”
可等真正站在祠堂朱漆斑驳的大门前,望着里面黑漆漆、望不见底的幽暗内堂,他脚步猛地顿住,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寒意。一旁的王潇衣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催促:“你倒是进呀,刚才不是挺有底气的?”
程文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看着每个人眼底藏不住的畏惧,心里那点逞强的底气瞬间荡然无存。他咽了口唾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我……要不我还是第二个吧。”
话音未落,根本不等王潇衣再接话,他便一溜烟似的缩回到人群之中,低着头不敢再往前凑半步。
一时间庙前陷入沉默,所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做第一个冒险踏入祠堂的人,生怕触犯未知的禁忌,落得和之前惨死玩家一样的下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王潇衣心里也没底,悄悄拉了拉身旁凌久时和阮白洁的衣角,压低声音小声询问:“现在怎么办?咱们该怎么安排?”
凌久时望着阴森的祠堂大门,沉吟片刻,主动开口:“要不我先吧。”
王潇衣一听这话,当即心头一紧,连忙伸手紧紧拉住凌久时的手腕,生怕他真的一时冲动独自闯进去,急切地劝阻:“不是,这老板娘明显有坑呀!你还听她的一个人进去?”
凌久时望着她满眼真切的担忧,心底微微一动。
凌久时面露无奈,轻叹一声:“那怎么办,按老板娘的说法这庙肯定得进去拜的。”
一旁气质清冷、始终沉静观察周遭动静的阮白洁适时开口:“团子的意思是说,一个人进去有危险。”
凌久时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你说怎么办吧。”
阮白洁淡漠地扫了一眼身后人心涣散、各怀心思的一众玩家,上前一步,大声提议:“这样吧,咱大伙一块进去。”
这话一出,那名本就精神紧绷、胆小怯懦的外卖小哥立刻激动反驳,语气满是指责:“你要进,你自己找人陪你进啊,老板娘都说了,一个一个进!入乡不随俗,你你你……你想害死大家吗?”
眼看对方语气刻薄、无端指责,王潇衣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径直挡在阮白洁身前,眼神透着几分冷意,开口回击:“你要一个人进就一个人进,话已经告知你们了,别又有人阴阳怪气的说我们不通知你们。”
说着,她还故意瞥了一眼一旁沉默旁观的小柯,话里暗含深意。
阮白洁望着身前身形娇小、却倔强挺身护着自己的王潇衣,素来清冷疏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王潇衣不再理会旁人的议论纷纭,干脆利落道:“我们走!”
她一手挽住凌久时,一手牵着阮白洁,三人并肩而行,径直迈步走进了祠堂大门。
踏入祠堂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整座庙堂,神像静静伫立在高台之上,神情肃穆,平添几分诡异。王潇衣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堂内陈设,见周遭平平无奇,没有异常异动,不由得松了口气,低声嘀咕:“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阮白洁抬手轻轻按了按王潇衣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宠溺:“行了,少说点,赶紧祭拜完神像就赶紧离开。”
王潇衣捂着被按住的脑袋,微微鼓起脸颊,乖巧地应了一声 “哦”,不再随意多言。凌久时看着两人这般自然亲昵的互动,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只觉得在这危机四伏的雪村里,有这样彼此牵挂的同伴,心底多了不少安稳。
王潇衣学着阮白洁的模样,恭敬对着神像俯身祭拜。三人全程沉稳谨慎,不敢有丝毫怠慢,简单行礼过后,便不再逗留,转身快步走出了阴森的祠堂。
三人缓步走出祠堂,门外依旧寒风凛冽,漫天碎雪呼啸翻飞,狠狠拍打着斑驳老旧的院墙。周遭死寂沉沉,连风声都透着一股渗人的阴冷。
其余玩家全都远远围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祠堂门口,神色复杂各异打量着三人。
小柯压低了声音,侧头对着身旁的熊漆轻声说道:”熊哥,看来三个人进去没事。“
话音刚落,一旁的外卖小哥立刻怯生生开口,语气满是忐忑:“那可说不定啊。”
熊漆和小柯闻声,同时转头看向他。
外卖小哥缩着肩膀,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发颤:“你们不也说了吗,进去的时候是人,出来的时候是什么就难说了呀。“
这番话阴森刺耳,瞬间让众人心里发毛,所有人下意识齐刷刷看向凌久时、阮白洁、王潇衣三人,目光里满是猜疑与警惕。
王潇衣本就性子直率,见众人这般打量、无端猜忌,当即皱起眉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开口:“看什么看,我们又不是鬼!”
凌久时见众人无端揣测,心头微微一沉,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有护着她的意思。阮白洁眸色也微微冷了几分,不赞同旁人这般无端针对,只是懒得多做辩解,安静将王潇衣护在自己身侧。
外卖小哥被她一怼,非但没有释怀,反倒越发慌张怯懦,眼眶都微微泛红,带着哭腔喃喃自语:”我那么辛苦跑外卖赚取就是为了娶媳妇。我,我不想死呀我。“
他越说越笃定自己的想法,连连摇头固执道:“我,我是不会去改npc的要求的,不会改,不会改的。”
说完,他咬了咬牙,鼓足一身怯生生的胆子,独自朝着祠堂方向挪步走去,一边走一边紧张地回头摆手,慌乱叮嘱:“你们,不要跟着我!不要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