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少白：学堂大考初试（2）（已修）

　　千金台的雅间内，竹帘半卷，茶香萦绕。秋月与萧若风、洛轩、顾剑门并肩而坐，凭栏俯瞰楼下考场动静，神色悠然，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看底下学子各展其能，倒颇有几分赏玩之意。

　　忽有一道清越女声穿透喧闹，自楼下考场传来，掷地有声：“我叫尹落霞，我想和柳月公子比美，可以吗？”

　　秋月循声抬眼，只见一道身影从考生队列中缓步走出——女子头戴轻纱帷帽，身披素色长袍，衣袂轻扫地面，一步步朝主考高台走去，最终在离台十步之遥处驻足，目光透过帷帽轻纱，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柳月。

　　看清来人轮廓，秋月眉头骤然拧紧，眼底瞬间漫开不悦。这哪里是什么尹落霞，分明是北阙帝女玥瑶！她不等柳月开口应答，便率先冷声打断，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哼！落扬侯的外孙女，怎会如此不知分寸？你到底是谁？”

　　柳月闻言，神色瞬间一凛，周身温润气息褪去，警惕地凝望着楼下女子，手已下意识抚上腰间鎏金腰带，指尖隐在袖中，暗自蓄力。

　　身旁的萧若风更是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不动声色地抬手比出暗号，示意暗处埋伏的手下即刻做好抓捕准备，周身气场瞬间紧绷。

　　帷帽下的玥瑶，听到这道既熟悉又让她心生畏惧的声音，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慌乱地抬眼望向雅间方向，心头警铃大作。跑！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可眼下千金台内高手环伺，她早已无路可退。唯有死死坐实尹落霞的身份，才有一线生机。玥瑶强压下转身逃窜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镇定：“江湖女子，向来潇洒自在，行事本就不拘一格，自是不必像闺阁贵女那般循规蹈矩。”

　　“哦？”秋月冷笑一声，起身缓步走到二楼围栏边。她身姿清绝，清丽容颜在日光下愈发夺目，周身清冷气质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连楼下的喧闹都淡了几分。“落霞不仅是江湖上有名的小赌王，更是落扬侯的外孙女，实打实的天启勋贵之后。纵是江湖儿女洒脱，也断不会做出当众要求与男子比美的无礼之事。”她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向那女子，“你若还不死心，不如让人去请落扬侯独女——也就是落霞的母亲前来一见，也好解她们母女相思之苦，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众人议论纷纷：江湖女子虽比朝堂贵女随性，可尹落霞出身显赫，自幼受礼教熏陶，断不至于如此失仪；更何况秋月言语间对尹落霞的习性了如指掌，一口一个“落霞”，显然与真正的尹落霞交情不浅，这番话无疑是当众揭穿了女子身份存疑。

　　萧若风当即沉声吩咐身旁侍从：“去，速请落扬侯府夫人前来！”

　　玥瑶见状，知事已败露，再无周旋余地。她慌乱地扫了眼四周，目光微不可查地与人群中一道黑衣身影交汇，交换了个急切眼神。趁着众人议论纷纷、注意力分散的间隙，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起，腰间软剑“噌”地出鞘，剑光寒冽如秋水，直劈向拦在身前的两名护卫！

　　那两名护卫皆是萧若风麾下精锐，反应极快，当即抽刀格挡。“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两人竟被玥瑶一剑震得虎口开裂，长刀脱手飞出。玥瑶毫不停留，足尖在一名护卫肩头一点，借力腾空，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朝千金台大门掠去。

　　“拦住她！”萧若风怒喝出声，顾剑门已是身形一闪，如一道青影掠出雅间。他手中长剑未出，掌风却已凌厉如刀，直拍玥瑶后心。玥瑶察觉背后劲风袭来，猛地侧身，软剑挽出一个剑花，逼退顾剑门的掌风，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

　　就在此时，人群中那道黑衣身影终于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掠出，足尖未沾半分尘埃，手中短匕裹挟着淬了寒芒的劲风，直刺秋月面门——竟是声东击西，逼秋月回防，为玥瑶争取脱身时间！

　　秋月眸光一寒，面上不见半分慌乱，纤手自袖中倏然探出，五指翻飞间，一枚黑白棋子已被捻在指尖。那棋子本是温润玉质，此刻被她指尖真气裹住，竟生出几分金石锐气。她手腕微抖，棋子破空而出，速度快如流星，不偏不倚撞在短匕尖端。

　　“叮——”

　　一声清越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短匕上的寒芒骤然黯淡。黑衣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匕身传来，虎口瞬间裂开一道血痕，短匕险些脱手飞出。他心头一惊，这女子看似纤弱，指尖竟有如此浑厚的内劲！

　　黑衣人反应极快，借势手腕急转，短匕划出一道诡谲弧线，避开棋子余威，转而刺向秋月持棋的手腕，招法狠辣刁钻，竟是江湖上少见的影杀术。

　　秋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抬起，玉指轻弹，茶盏中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那茶水被真气裹挟，化作数十道细密水箭，直射黑衣人周身大穴。水箭未至，滚烫的热气已灼得黑衣人眉头发麻。

　　“找死！”黑衣人低喝一声，短匕舞成一团黑雾，格挡水箭的同时，身形再度欺近。他深知此女内力深厚，唯有近身缠斗才有胜算。

可他刚欺到三尺之内，便觉一股无形气墙骤然升起。那气墙清冷如月华，却带着不容侵犯的锐劲。黑衣人撞在气墙上，如遭重击，胸口气血翻涌，脚步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瞬间煞白。

　　秋月趁此间隙，足尖一点，身形飘至围栏边，目光冷冷扫过黑衣人，声音清冽如冰：“阁下藏头露尾，也配称江湖中人？”

　　也就是这短短数息的交手，玥瑶已掠至千金台门口，足尖在门槛上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街头巷尾。

　　秋月几人冲破束缚时，只看到地上两名护卫捂着手臂痛哼，黑衣人影也已借着人群掩护，踪迹全无。

　　萧若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沉声道：“追！” 他大手一挥，带着手下疾驰而出，临行前，有些担忧的回望了秋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