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对方明显急躁起来。
他的失误开始增多,发球的质量也下降了。一凡抓住机会,加快了节奏,用更快的速度和更刁钻的角度逼迫对方犯错。
11:4,一凡结束了比赛。
"好!"场边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个中年男人握着球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一凡面前,伸出手:"打得不错,心服口服。"
一凡握住他的手:"谢谢。"
"你这家伙,"中年男人苦笑着摇头,"看起来年纪轻轻,打球却像个老狐狸。你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一凡沉默了一下,说:"自己练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一个自己练的!行,我记住了,147号,咱们有缘再见!"
他转身走下场,背影有些落寞,但步伐依然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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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厉害了!姐夫你太厉害了!"林小虎扑上来,差点把一凡撞倒。
一凡稳住身形,目光越过林小虎,落在林小满身上。
她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她的眼睛很亮,像是里面有星星在闪烁。
"打得不错。"她说,声音很轻。
"谢谢。"一凡说。
"不过别骄傲,"林小满立刻补充道,"明天还有半决赛和决赛,对手只会更强。"
"知道。"
"而且——"她顿了顿,"你今天的打法,有点问题。"
一凡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第三局,"林小满说,"你提速太早了,如果对手适应了你的节奏,你会很被动。"
一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林小满有些意外:"你……你不反驳?"
"为什么要反驳?"一凡说,"你是职业8段,比我懂。"
林小满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已经三年没打了。"
"但你的眼睛还在。"一凡说。
林小满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像是能看透一切。
"你能看出我的问题,"一凡说,"说明你的水平还在。"
林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一凡说,"如果对手很强,你能不能……在场边指导我?"
林小满愣住了。
"我?"她指着自己,"指导你?"
"嗯。"一凡点头,"我需要一个懂球的人。"
林小满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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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三人准备离开广场。
刚走到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凡凡!等等!"
一凡回头,看见赵大爷带着胖大爷和瘦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赵大爷?"一凡有些意外。
"我们来给你加油啊!"赵大爷哈哈一笑,"怎么样,今天的比赛赢了吗?"
"赢了。"
"我就知道!"赵大爷拍着大腿,"你小子肯定行!"
胖大爷和瘦大爷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我们老赵的眼光还能有错?"
林小满和林小虎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小凡凡?"林小虎小声嘀咕,"姐夫,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外号?"
一凡面无表情:"……不知道。"
"哎,这两位是?"赵大爷注意到了林小满姐弟。
"我是他债主。"林小满硬邦邦地说。
"我是他小舅子!"林小虎抢着说。
赵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好好好,都是一家人!"
"谁跟他一家人——"林小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大爷打断了。
"小凡凡,明天半决赛和决赛,我们三个老兄弟来给你当啦啦队!"赵大爷拍拍胸脯,"保证喊得比谁都大声!"
"对!"胖大爷举起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凡凡加油"五个大字,还画了一个笑脸。
瘦大爷则掏出一个笔记本:"我还准备了数据分析,你的胜率目前是100%,对手的胜率……这个我还在算。"
一凡看着这三个老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A世界,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那时候的他,赢了比赛没有人喝彩,输了比赛没有人安慰。他就像是一粒尘埃,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飘荡,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
但在这里,有人给他准备绿豆汤,有人给他做应援牌,有人专门跑来给他加油。
这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像是一束束微光,照亮了他心里那些阴暗的角落。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谢什么谢!"赵大爷大手一挥,"赢了请我们吃豆浆油条就行!"
"好。"一凡说,嘴角微微上扬。
夕阳的余晖洒在广场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小满站在一凡身边,看着这三个热情过度的老人,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
明天,她想,明天一定要赢。
不是为了那五百块。
是为了这些相信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