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牧的抬起头来，装作无事发生，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她耳垂时的柔软触感，那点温度像是烫在了他的骨血里，连带着眼底的笑意都变得愈发柔和。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刻意疏离，又给了她足够的喘息空间。
“好啦，刚看你好像要出去，你去吧。”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温温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刚才俯身靠近、轻声调侃，还有那句带着郑重的等待，都只是课间十分钟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闲聊。
陆玖的脊背还绷得紧紧的，听见这话，才像是终于得了赦令一般，指尖微微松了松绞着的衣角。她没有回头，只是飞快地抓起桌角的水杯，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直到走出教室，被走廊里微凉的风一吹，陆玖才觉得发烫的脸颊稍稍降了点温。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操场上追逐打闹的身影，心脏却依旧跳得飞快，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陈谦牧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的气息，让她的心头泛起一阵阵细密的痒。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果然还带着滚烫的温度，像是被他指尖的触感烙下了印记。
刚才在教室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不敢回头看他的眼睛，怕撞进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里，泄露了心底那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他说，等她想好了。
可她哪里知道该怎么想的
陆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陆玖，你在发什么呆啊。”她小声嘀咕着，眼底却不自觉地漾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
陆玖抬起头，目光越过走廊的栏杆，望向那间熟悉的教室。她能想象出陈谦牧此刻的模样，或许正靠在她的课桌旁，或许正低头看着她摊开的课本，或许正朝着走廊的方向，等着她回去。
可她没有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着与教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起初有些迟疑，后来渐渐变得坚定。她没有回头，哪怕身后的铃声越来越响，哪怕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停下。她快步穿过走廊，走过楼梯口，走过种满了香樟树的小道，一直走到校门口。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阳光猛地洒下来，晃得她眼睛发酸。她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只知道，此刻的逃离，是唯一能让她心安的选择。
而教室里，上课铃响过之后，老师站上了讲台，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谦牧望着在陆玖的课桌，目光还停留在走廊的方向。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教室里的同学都已经坐好，翻开了课本，唯独陆玖的座位，空荡荡的
可直到老师开始讲课，那个座位依旧空着
他知道陆玖在躲着他。
躲着他的表白，躲着他的目光，躲着那份让她慌乱的心意。
陈谦牧拿出课本，却没有翻开，他想起早上结结巴巴说“我还没想好”时，眼底的闪躲。
原来，那句“没想好”，是这样的意思。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他其实早就该想到的。
陆玖向来是个胆小又容易慌乱的姑娘，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她不会像别的女生那样大方回应，只会选择逃避。
可即便知道，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那一天，陆玖没有再回过学校。
空座位就那样摆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屏障，隔开了他和她之间，刚刚萌生的那点甜意。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一颗水果糖，是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给他的。他原本想着，等陆玖回到教室，就把这颗糖给她。
可现在，糖还在口袋里，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却再也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
陈谦牧抬头望向天空，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绚烂得有些晃眼。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还是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或许，她只是一时慌乱。
或许，明天早上，他又能在教室门口，看到那个低着头，红着耳朵，匆匆跑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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