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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黛“……”
白玉笙“……”
相顾无言,最终还是白玉笙率先开口,遂将面前的咖啡推过去。
白玉笙“焦糖玛奇朵,我记得你爱喝甜的。”
元黛“现在……现在不爱了,但偶尔也不错。”
元黛停顿,象征性地笑了笑,低头端起陶瓷杯小抿了一口,继而皱眉,这是想甜死她么?
元黛“…为什么选在这里?”
白玉笙长得一张娃娃脸,脸上不知何时起永远都是一副得体的微笑,对比元黛记忆中那个总呲着个大牙乐呵的她,矜持了不少。
白玉笙“朋友的店,我也跟着出了点钱,所以算是这里的小股东。”
她的目光随意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元黛眼间。
如果不是许意经再三确认后告诉自己这就是如假包换的元黛,白玉笙恐怕现在都不敢相信。
白玉笙“你…变得不一样了。”
她缓缓启唇。
元黛“所有人都觉得我不一样了,但是没人敢告诉我。”
她自知点头,往日的蹉跎磨平了曾经所有的棱角,病痛让她囚禁在名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铁笼里。
脚上镣铐叮当作响,脚下带刺的火苗嘶啦灼烧跳跃,用过往编织成的交响乐无处不在,幽幽碰撞声回荡在耳边,引她不住的悲歌。
她好像要逃不出去了。
元黛说得理所应当,没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落寞,于是自嘲一笑,细细摩挲着指尖的纹路。
元黛“他们都怕我,怕我再……”
话到一半突然哽住,元黛偏过头。
显然是不想再说了。
白玉笙与元黛接触不久,仅仅两个月的时间,记忆中的元黛,像个小大人。
别人会的,她要拼命去学会,别人不会的,她也要争先学会。
她有仇必报,脸上总挂着怡然自得的笑,不爱出风头,胆子也一般。
白玉笙敛眸,默默拿出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纸,推至元黛面前,直至她犹豫着翻开才选择开口。
白玉笙“董队希望你能回队里,那地方已经六七年没人去过了,她希望你能协助她…协助他们。”
饶是许久未见的白玉笙,说话时也带着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的意味儿。
元黛僵硬的定在原地,飘忽的目光停留在了末尾的一句,她根本不敢去瞧上面,就连最后一句也是鼓足了勇气的。
“我们的小黛,这次也请勇敢一点吧。”
感官放大化,泪水决堤而下,狠狠砸在葱白的手背,连着手心手背钻心的抖,蔓延至脚底。
好恶心,想吐。
元黛撑着帘子出去,跟逃似的。
低着头的同时甚至乎撞上了人,她都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匆匆道歉后就直接往卫生间奔去。
棒球帽下的下三白本是了无感情的,清楚来人后立刻变了色,目光不自觉由她而动,但脚步却执意地定住,然后她进了洗手间。
元黛伏在大理石台前干呕,胃里的不适感仍旧存在,急得她用手指去扣嗓子眼。
尖利的指甲还没剪,偏偏她下手狠,在口腔壁上留下几道血痕,血腥味弥漫开来。
奇怪的是,那几道血痕仅渗出了几滴血,之后竟兀自愈合了。
但同时,她昏昏沉沉的,最直白的感受就是即将晕过去了,元黛讨厌这种感觉。
那就痛一点吧,至少…疼痛让人清醒。
胃酸反流,元黛终于吐了出来。
她撑着台面,久久未缓过神,但依然以最快的速度捯饬好略显狼狈的自己。
犹豫了会儿,才将那张纸揣在了兜里。
一出门,元黛就察觉到了那快要溢出来的目光,随后就和迎面立着的左奇函对上眼。
他像是专门在这等着她的。
…她是不是错过了些什么?
元黛瞄了后面的白玉笙一眼。
于是她驻足,左奇函却先她一步开口。
左奇函“你怎么会在这?”
元黛“就准你在这,我不行?”
左奇函要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直视着这双淡然眼睛的主人——他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妹妹”,七年了,却始终感受不到一分亲近感。
自元黛十岁被爷爷领到左宅时,左奇函在楼梯上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一开始也许是嫌弃,但之后就不是了。
他见过别人家的妹妹,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话也软软糯糯的,多招人稀罕。
可她到左宅时,一个小小的人儿,满身脏污发臭,头发像被恶意剪短,还发着抖,手上拿着只玉镯,眼神不聚焦。
爷爷介绍说她叫元黛,让左奇函跟她好好相处,还让他多多照顾她些。
但他永远无法忘记,元黛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一瞬间的幽冷与阴郁,那是一个十岁孩子的眼睛里不可能会出现的情绪。
不喜欢?准确来说是怕,直到之后的几年,那感觉越来越具象化。
元黛在他印象中是个十足的怪人,她喜欢发呆、看天,看小动物时的眼神都比看人时有感情。
那标志性的圆杏眼淡漠得近乎忽视这个世界,以至于总是受到无端的恶意揣摩,可她也不是全然不会自卫。
左奇函知道她常习惯带着一只录音笔,也知道她会在监控拍不到的角落面无表情踢向霸凌者的命门。
父亲总说让他称呼元黛不要太过生疏,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叫她。
小黛?太过亲密了,妹妹?绝对不认的,于是千言万语化作一个“你”,又或直接叫她本名。
他和元黛说过的话没多少,寥寥无几的几次掺杂着对峙,左奇函从没赢过。
元黛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比如现在,他错开那双直视他的眼睛,咽下难堪,竟变得结巴起来。
左奇函“我…我没说你不行,只是…”
他欲言又止。
元黛“只是什么?只是想跟踪一下我?”
元黛语气轻飘飘的,她从走进巷子那一刻就发现了,左奇函拙劣的跟踪技术,暂时还骗不了她。
…尤其是他那走路总喜欢用鞋擦着地走的臭毛病,是个人都发现得了。
她刚刚在单间外往里瞟到的,也是他。
左奇函“我没有。”
你看,又在嘴硬。
元黛自认为大度,知道说再多他也不会承认,索性不再说什么去与他钻牛角尖。
她盯着左奇函,干笑一声。
元黛“没有就没有,就当是偶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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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主义者主包选择不定时修文。
愿世界没有躯体化。
下一章再见啦,主包去精修人设与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