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表演

深夜的老屋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隔壁房间传来奶奶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两声含混的梦呓。

齐娜光着脚站在梳妆台前，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似在她睡衣的袖口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你来了。”

他侧着身子坐在窗台，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神情淡淡的：“准备好了？”

“我们开始吧！”

不到十秒，梳妆镜的镜面忽然泛起涟漪，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那层涟漪骤然扩散开来，整个镜面变成了深紫色的漩涡，漩涡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下飘上来的。

“叶罗丽战士，你好啊。”

曼多拉的脸从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双狭长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里打量着齐娜，像在端详一件终于按自己心意雕琢成形的瓷器。

她满意地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笃定：“看来，你是想清楚了。”

齐娜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说话。

曼多拉不急不慢地继续往下说，语气里裹着蜜糖一样的怜悯：“被孤立的日子不好过吧？

其他的叶罗丽战士都有娃娃陪伴，而你，没有娃娃，与他们的关系也不负从前了……那种滋味，我可太懂了。”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房间角落，那里静静立着一个的穿绯红与白色相间裙子的娃娃。

关节僵硬，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地靠在书架旁边，“他们的娃娃都有生命，会说话，会笑，会陪着主人。而你的菲灵——”

曼多拉故意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齐娜的肩膀轻轻颤了颤。

她依然低着头，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

曼多拉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胜券在握的柔光，以为那颤抖是因为伤心，那沉默是因为无话可说。

“来吧，”曼多拉抬起手，指尖对准镜子中央，那个深紫色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我可以 让她重新活过来。她不再是一具空壳，她能呼吸，能眨眼，能陪在你身边，呼唤你。”

镜子中央的漩涡向外膨胀，紫色光芒溢出镜框，在梳妆台上投下颤动的光影。

曼多拉的指尖依然对准镜面，光芒在她的控制下不断膨胀。

齐娜忽然抬起了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一瞬间，曼多拉没注意到她的眼睛。

清亮、平静，没有一丝泪痕，甚至连鼻尖都没有泛红。

齐娜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你真的可以让菲灵复活？”

“来吧，乖女孩。”曼多拉微微眯起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镜子里有你要的答案。”

齐娜一步一步朝梳妆镜走去。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每走一步，那漩涡就像有生命似的向外扩张一分。

但齐娜的脚始终没迈出那一步。

就在这时，窗台上一直沉默的身影动了。

看着两人互飙演技，要不是他的性格比较冷淡，他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封银沙从窗沿上轻巧地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踱到齐娜身后，伸出手，一推。

“让我来帮你一把。遵从内心的声音。”

齐娜的身影向前一倾，整个人被漩涡吞没。

紫色的光攀上她的脚踝、膝盖、腰际，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幽暗的辉光里。

几秒之后，封银沙慢条斯理地抬起腿，带着菲灵，一只脚踏进镜框。

隔壁房间里，奶奶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了。

而镜子的另一边，齐娜脚落实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