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满城柳絮,拂过宸北都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
林美珞一身素色襦裙,鬓边只簪了支素银簪子,眉眼温婉,全然褪去了那些金钗华服,只像个寻常游学的江南闺秀。
身旁的闺蜜苏宁月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指着街边的糖画。

“珞珞你看,那兔子糖画做得真精致,我们买一支吧?”
她浅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街角茶寮。
茶寮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位玄衣男子。
他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朗冷冽。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瓷茶杯,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敛气场,却偏偏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常服,掩去了所有锋芒。
那是宸北摄政王,此刻正微服查访民情,刻意收敛了一身权倾朝野的凛冽。
林美珞的目光刚触到他,便微微一顿。
这人气质太过出众,即便隐于市井,也难掩骨子里的尊贵与疏离,绝非普通商贾或书生。
箫喜然也恰在此时抬眼。
四目相对。
女子眉眼清柔,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机敏,笑起来时梨涡浅浅,像江南烟雨里的一抹柔光。
男子眸光深邃冷寂,却在瞥见她时,无端顿了顿,周身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苏宁月拉着林美珞走到糖画摊前,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行人,手中的钱袋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径直朝着箫喜然的脚边滚去。

“哎呀!”
苏宁月惊呼一声。
林美珞连忙俯身去捡,指尖刚要碰到钱袋,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先一步将钱袋拾起。
抬头,正对上男子低垂的眉眼。

“姑娘的东西。”
他声音低沉悦耳,语气平淡无波,却并无半分轻慢。
林美珞稳住心神,屈膝微微颔首,声音轻柔。

“多谢公子。”
箫喜然将钱袋递还,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他目光在她清丽的面容上稍作停留,淡淡开口。

“举手之劳。姑娘是江南人?”
口音里的软糯腔调,与宸北本土截然不同。
林美珞心头微紧,面上依旧笑意温婉。

“公子好眼力,小女与闺蜜自江南而来,往贵地游历罢了。”
她刻意模糊了身份,眼底的警惕藏得极好。
箫喜然看着她眼底的澄澈与暗藏的机敏,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宸北景致尚可,二位姑娘游玩时,多加小心便是。”

“多谢公子提醒。”
林美珞福了福身,拉过还在道谢的苏宁月,转身缓步离开。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玄衣男子仍坐在茶寮,目光望向远方,身姿孤绝,气场慑人。
而萧喜然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玩味。
江南闺秀?
倒不像个普通闺秀。
暮色漫过宫墙的琉璃瓦,晚风卷着桂花香,拂过御花园僻静的回廊。
宸北摄政王,权倾朝野,此刻卸下朝服,仅着月白锦袍,眉眼冷冽却带着几分闲散,似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独自漫步至此。
一身绯色锦袍、身姿挺拔的国公府世子慕懒烨快步走来,正是摄政王自幼相交的至交,他径直走到男子身侧,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喜,你派的人查探多日,边境那边...暂无异动,只是我方安插的眼线,似乎被人盯上了。”

“哦?是嘛”
湖心客栈
林美珞的心腹闺蜜阮暖芯正快步赶来,掌心攥着刚打探到的消息。

“珞珞,查到了!”

“摄政王并非孤身一人,他与国公府世子,还有将军府小公子,是从小一同长大的。”

“三人牢牢把控着朝野的半数势力。”

“哦?”

“他没有软肋吗。”

“这暂时还未查到。”

“暖芯 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