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公主和她的驸马们（22）

晟宁街道

街道上戒备森严，身披红袍的军队整齐划一地行过，百姓们都被拦在两边，一路从城门肃清到宫门口。

佳人坊

刘婵玥感慨:“不愧是大将军，真是好大的排场，快赶上父皇了。”

绯凉闻言吓得说道:“公主慎言。”

今日韩侑回城，刘婵玥一早便来到了佳人坊，寻了个二楼临近街道的位置，这里视野极好，还不用露面。

这一支红袍军前身是大名鼎鼎的六甲军和飞骑营，由韩侑亲自整合，每一位士兵都穿着红色披风。

“大成最锋利的剑，却握在最危险的人手中……”

绯凉提醒:“公主，大将军来了。”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比刘婵玥想象中要年轻，这个让敌军闻风丧胆，令百姓畏惧的人，带着沙场的肃杀和凌厉，却并不显得狰狞粗蛮。

“公主看够了吗？”韩侑忽然勒住缰绳，抬头看向刘婵玥，像是很早就知道她会在此。他虽然仰头看向她，却散发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眼神带着毫不遮掩的傲慢。

刘婵玥没想到，素未谋面，人群之中他却能够一眼认出她。

“既然来了，不如公主移驾同行，这样看臣，也比在楼上要真切。”

这是在给刘婵玥下马威。

韩侑唇边带着讥讽的笑，不过动了动手指，立刻就有一名士兵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前。“这一匹西域来的汗血宝马，性情温顺，本将军亲自调教过——放心，摔不了。”

刘婵玥回应:“大将军盛情邀请，我又怎么会推辞？”

刘婵玥安抚着忧心忡忡的绯凉，她倒要看看，他能拿她如何。

他们一路进了宫，按照规矩，除非圣上特赐，宫中一向禁止骑马。但韩侑显然不止一次这样做了，无人敢拦。

他不下马，也不准她下。“本将军骑马，公主走路，这像什么话。”韩侑似笑非笑，眼神像是要将她看穿，刘婵玥总感觉，在这个人面前，任何的掩饰和伪装都是多余的。

刘婵玥故意落后韩侑一个身位，此刻他们行走在一条长长的甬道，风声从耳边刮过，夹杂着一丝丝异动。

有人刺杀！

刘婵玥察觉到这点之后，立刻朝着空中箭羽来的方向，射出一支袖箭，将那空中刺杀韩侑的箭射成了两半。

韩侑笑道:“公主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以为，你会更乐意看本将军被刺。”

“大将军乃国之栋梁，牵一发而动全身，自然不能出事。”

“这是公主的真心话？”

“我回晟宁时日不长，关于将军的事听得倒是不少。”

如火的红眸里带着审视的意味。“说我野心昭然，还是狂妄傲物？”

“还有一句——但发一箭，满城尽屠。”

“是我说的。”

“但将军此番还是把已经止战投降的叛军，杀光了。”

“那又如何？”

“高祖皇帝主张兼爱天下，大成百年来施行仁教，即使对待战俘也是一贯优待。将军这样倒行逆施，就不怕受人指摘吗？”

韩侑起初只是低声笑，后来忍不住似的放声大笑起来。“你在教我打仗？本将军从十四岁开始上阵杀敌，我杀过的，想杀我的人，数不胜数。公主知道想要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方法是什么吗？你的剑，永远要比你的敌人快。”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人从廊桥上摔下，像是一个被丢弃的沙袋，重重砸在地上。是刚刚那个刺客。

“高处不胜寒啊。”韩侑冷笑一声，若无其事地策马前行，马蹄毫不留情地踩过尸体，而刘婵玥的手心已经被汗湿透。

这几日韩侑借着查处刺客的名义四处抓人，闹的人心惶惶，刘婵玥却觉得蹊跷——刺杀的时间和地点都太可疑了。

刘睿为了保证刘婵玥的安全，命令陈玹一直跟着她，刘婵玥便让他陪着来查找线索。

“虽然我们私下行动，被二殿下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但……和公主姐姐一起探案，也太刺激了吧！傻子才会拒绝！”

陈玹的性格和陈修完全不同，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刘婵玥的请求。

而此刻他们正站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屋子的窗户大多被糊上了，即使在白天，这里的光线也十分昏暗。

“公主姐姐，看守的侍卫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咱们得抓紧时间。”

陈玹抬起刺客的手仔细观察，又去翻身上的衣物。

刘婵玥第一次看清刺客的面容——他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他那么年轻，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指腹和掌心都有老茧，是常年习武之人。查过了，不是军队和暗卫营的人。”

“他有可能来自哪里？”

“晟宁城中有很多组织，专门收留一些无家可回的人训练武艺，再被有钱人买去做一些脏活。这些人没名没姓，没有家人也没有牵挂，如果消失了，自然也就无人注意。他们甚至不会被记录在户籍册中，查起来，根本无从下手。”

“可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带着父母的期待来到这个世界上……查清楚他的身份。”刘婵玥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源头无从捕捉，但看着刺客稚嫩的面容，她无法说服自己置之不理。

“好。”

陈玹掀开刺客的衣领，刘婵玥突然看到在少年的肩窝处有一枚刺青。

“啊？”陈玹看向刺青，神情严肃起来。

“你见过这个刺青？”

陈玹欲言又止，最后挠了挠头，皱着脸开口:“说出来可能有点匪夷所思，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这个刺青……他很可能不是大成人。”

陈玹扒开衣服，让刘婵玥更好地看清那个刺青。“公主姐姐你看，这个刺青是一个星盘，按理说每个星盘上的命宫都不一样，旁边还有星辰的轨道。这是古川天空院的标志。”

“古川……天空院……”

“古川国位于崇山峻岭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们的机关术更是闻名于世，精妙无比。天空院是国师沈西辞设立，里面的人个个身手了得，并且精通机关术和各种暗杀之道。这个刺青，就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刺杀韩侑的人居然来自古川，而且只派了一个人前来，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刘婵玥原本以为这是韩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但如果陈玹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党派之争这么简单。

“公主姐姐听说了吗？”陈玹靠近她，压低声音。“外面都在传，这个刺客，是福王派来的……”

“六王叔？！”

福王是皇上的弟弟，为人耿直，素来看不惯韩贵妃的骄奢跋扈，更容不下韩侑的猖狂无道，平日里和韩氏水火不容。

“刺客若是他派来的，倒也不奇怪，但是王叔怎么会和古川国扯上关系？”

“姐姐！”

屋外传来动静，似乎是守卫的侍卫回来了，陈玹连忙收拾好现场，带着刘婵玥从后窗离开。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