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葛青和山匪的谈话竟然持续了这么久,刘婵玥在花园左等右等等不到他来,脚又站得酸疼,只好在玫瑰花田中寻了一块空地,凑合着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葛青冷漠又决绝的神情不停地在她的眼前播放,她干瞪着眼,直到天亮。
“公主.....公主......”是葛青在叫她。“公主。”
刘婵玥坐起身,但是不想回头,天才蒙蒙亮,葛青来到刘婵玥的面前,周身笼罩了一层橙粉色的柔光。她伸手按住花枝,用力一折,起身把朱砂玫瑰丢在他的身上。
“公主!”葛青上前一步,迅速翻开刘婵玥的手查看。
“朱砂玫瑰无刺......”
葛青猝然松开了手:“抱歉,是我来晚了。”
“你该道歉的不是来得晚不晚这件事吧!”
葛青睫毛微微颤抖,又迅速恢复了平静。“这座山头,以后就是朱砂玫瑰的花圃了。”葛青交代了谈判的结果,却没有交代谈判的细节。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山匪交易了,我,奉渊,知道的不知道的,加起来几次了?”
葛青迅速朝着刘婵玥看了一眼,很快又不经意地挪开了视线。“只要朱砂玫瑰可以好好生长……”
“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不需要非得和山匪交易……”
“朱砂玫瑰种不好,将会影响多少订单,公主计算过吗?”
“我知道你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但你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吗?那是深渊,你会掉进去的……”
葛青逆着光亮,嘴角是强行堆砌的淡漠笑容。“公主,我知道。”
刘婵玥的声音被他这句话堵在了喉咙,再也发不出来。周围怒放的玫瑰仿佛在嘲笑她的劝解,她再也不想在这片花田待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公主……”
刘婵玥听到他又在唤她。她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走,就在迈出花田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鼻腔酸涩。“葛青,你执意要这么做?”她还是不忍地转过身,葛青的身形很快化入日出前的薄红。
“是,公主。”
风带过玫瑰,枝头摇曳,衣袖翻飞,清晨第一缕微光洒下,刘婵玥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葛青是“残忍”的人,他总是会把最难的决断交给她,让她来决定他的“生死”。
刘朝玥底下头,就连阳光下她拉长的影子,也触及不到他。“如果有一天你落到深渊,”她向前几步,强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融在一起,暗自将心中剩下的话补充完。“我拖着拽着也要将你拉出来!”
这一日,刘婵玥放下手中的公文,伸了个懒腰,随着脖颈咔咔作响,才发现天色已经如此之晚了。时间就像是幻觉一样消失,桌子上待批阅的公文却依旧堆积如山,茶也已经凉透。“公务就是酷刑。”她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决定出门慰籍一下空虚的五脏六腑。
灵州没有宵禁,街边的摊贩鳞次栉比。刘婵玥只在一个卖豆花的摊子寻到一个空位,刚坐下,对面来了一个人,她一看,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
明明只是拼桌,他却没有任何示意,就这么沉默寡言地在刘婵玥对面坐下了。
刘婵玥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此人一袭利落的束口袖长袍,身型不凡,像是习武之人。“老板。”
“老板。”
豆花店老板说道:“两位客官来点什么?咸甜豆花豆浆炸豆腐都有!”
“豆花,咸的。”
“豆花,甜的。”
异口同声终于有了差异,对面的人一手抬起斗笠,飞速地看了刘婵玥一眼,很快又撑着斗笠下压。“咸的好吃。”
“甜的好吃。”
“好嘞,一碗甜一碗咸啊。”
老板随后离去,刘婵玥抬眼一看,对面的人竟然皱眉盯着她,颇为严肃。她和他素不相识,强行拼桌就算了,明明是她先来的,怎么还被这种表情对待?她不甘示弱地盯了回去。
“豆花来了!”
老板将两碗豆花放在桌子上,蒸腾的热气和豆花香四溢,刘婵玥稍稍缓和了心情。“老板,能再要两个小碗吗?”刘婵玥把豆花分成两份,“来尝尝甜的。”
对面的人又将斗笠抬起来,瞥了那豆花一眼,连手指都没动一下。“行吧,我赞成,甜的也好吃……”
面前人敷衍的语气更加激发了刘婵玥的胜负欲。“不行!你得吃了再说!”
刘婵玥把碗推到他的面前,展珩只是用勺子舀了一点点边角的豆腐渣,凑到嘴边,表情凝重地深呼吸。
“里面没毒……”
展珩神色一凌,头一仰,将豆花吞入口中。
“怎么样?”
“……很好吃。”
“那就好。”
刘婵玥心满意足,自顾自品尝起了豆花,才吃了两口,对面的人突然站起,飞快地掏出腰间的匕首。
哐——一只碗在头顶碎裂,碎片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刘婵玥问道:“谁?”
她下意识回头。又是几道快影,后桌的两人向刘婵玥投掷了一些什么,刹那间,一把长椅从她的面前掠过。“小心!”两把飞刀钉在了长椅的木板上,椅子横扫后桌上所有的碗碟,伴随着惊天的破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