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公主和她的驸马们（8）

不知在古怪耸人的山林中盘旋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刘婵玥兴奋地朝前探身，却被眼前破败的景象震惊。“这里真的是大成？”

推车人无奈：“哎，这灵州自我祖辈起就是这样。”

刘婵玥一愣，身子缩回鸡公车上。原本在车后徐徐跟着的奉渊快走了几步，来到刘婵玥的身边。“大伯，我朋友是从晟宁来的，灵州偏远，晟宁很难知晓这里的情况。”

“啊？原来是从晟宁来的？哎，晟宁可是比咱们这里好多了，灵州是真的太偏了。”

偏远不是疏于管理的借口，刘婵玥心知奉渊是好心替她说话，心里却怎么也舒坦不起来。

鸡公车走着走着，来到了山间的一处崖边。奉渊说道：“大伯，就在这里停下。”

“啊？这里吗？”

鸡公车霎那间减速，刘婵玥没坐稳，身子一下子往前倾，绯凉急地说道：“公....小姐！”

在绯凉赶来扶刘婵玥之前，一只手臂先行递到刘婵玥的眼前，情急之下，她一把扶住了鸡公车边缘的木条。鸡公车发出“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推车人抱歉：“真是对不起啊姑娘，我停得急了一些。”

“我无事，就是这里.....还没到灵州吧。”

刘婵玥看向奉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臂，缩回手。“大伯，我们就到这，我给您结钱。”

“好勒。”大伯将车搁置，跟着奉渊去一旁结钱。

刘婵玥跳下车，偷偷瞄了一眼奉渊的钱袋，里面空荡荡的，还真没几个钱.....

“辛苦了，多谢。”

大伯领了钱，推着车下山，刘婵玥在四周走了走，看了眼下山的路。“这边的路比刚才好走了一些，就是不知道到灵州还有多少路，要是能在天黑之前到就好了。”

“公主莫急，请随我到这里来。”

刘婵玥顺着奉渊的声音看了过去，发现他正在朝着崖边看，神情严肃，一改平常的痞笑。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跟随他走到了崖边。奉渊在崖边站定，伸手将灵州大地指给刘婵玥看。“灵州和北昆接壤，从北到南都是荒漠，年年风沙。这里的田地种不出粮食，人们只能放着这一片土地荒芜，我看着可惜，却也无能为力。”

奉渊的声音低落，刘婵玥沉吟片刻。“可曾试过什么法子？”

“想过几个，也试过几个，只是成效颇微，都搁置了。”

似乎是要和奉渊的话呼应，灵州大地又刮起了大风。这一次刘婵玥没有再避开，而是迎着粗粝的风沙，望着这片荒芜的大地。“世上没有无用的土地，灵州并非没有出路，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她将想说的话倾倒在风中，看向一旁。

四目相对，奉渊也在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微微的惊讶。“公主您可真是.....”

“奉大人是想说我异想天开？”山上着实有些冷，刘婵玥没有理会奉渊的质疑，裹紧了衣服，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奉渊跟了上来，将刚才的那句话补充完“我是想说，公主您可真是来对了地方。”清澈的声音如流水一般滑入刘婵玥的耳中，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奉渊依旧在笑，只是这次的笑容中，多了一些她暂时未曾品出的意味。“下官的意思是，公主这般积极，灵州的好日子......我的好日子，可就在眼前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奉承还是坑.....原本凝重的心情听了倒是畅快了些，刘婵玥继续向前走，踏在灵州大地的脚步也越发坚定。

灵州 宅院

依稀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刘婵玥伸直了身子，将手边的文书递给奉渊。他疑惑：“这是？”

“针对灵州的经济建设方案。”

“公主为这个熬了一宿？”

“应该说是一天一宿。”

奉渊接文书的手一滞，转而把文书搁在一旁，先将空了的杯子沏满了茶。“灵州积贫已久，非一朝一夕能救，公主可以不用着急慢慢.....”

“我打算免去灵州今年的赋税。”

“公主说的当真？”

“只是暂缓一年。”

奉渊发亮的双眸顿时盛满了委屈，刘婵玥不吃他这一套，将几样东西摆在桌上。“嗯....《大成游记》我认得，这边上几碟子黑色的是.....土？”

“不错，那日我到灵州，见山林中奇花异草长势极其好，就好奇挖了一点土。”

“挖土.....公主莫非是想.....”

“灵州山林里的土和田地是一致的，既然山林能产花，田地也能，这是生钱之道。”

奉渊思索着，将茶杯搁在桌上，拿起卷册翻看。“公主是打算在这里开花圃？”

“建了花圃，有了原料，我们可以将这些当地人习以为常的东西，用独特的秘方制成胭脂水粉。”

“卖到晟宁？”

“对！晟宁的女眷们定会喜欢！这么一来，还需要建立制造商货和接订单卖货的地方。”

“卓而不群，巧思妙想，制造商货的地方，我觉得叫妙仪坊不错。”

“汇聚万千，包罗万象，接收提交订单的地方，不如叫万象城？”

“此名甚好。”

“就这么定了！”刘婵玥越说越起劲，翻开手边的《大成游记》给奉渊看。“不仅如此，灵州的岩体也特别，说不定能采出什么珍稀矿物。况且这里风貌独特，若能改建一番，或许还能吸引城中的顾客前来游玩。”

“若能吸引足够多的人，说不定还能用来收集情报。”奉渊很快便接上了刘婵玥的思路，这部分的内容她还未曾想到。

“可以一试！”

“只是.....”

“只是？”

“只是朝廷的拨款......”

“还没批吗？无事，不够的我来支。”

“好，朝廷的拨款加上公主的，这下经费管够。”

“奉大人.....”原来朝廷的拨款已经下来了，刘婵玥瞪着奉渊明亮的笑容，仰头将茶一饮而尽。“奉大人为灵州百姓谋福利，这份心意真的让人动容。”

奉渊没理会刘婵玥的冷嘲热讽，笑盈盈地给她添了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将茶杯举起。“若公主信得过我，不仅是为灵州百姓，为公主，我也能谋利。”

“那就一言为定。”他们二人以茶代酒，一起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