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婵玥仰起头望向余落,轻轻吻了他被泪水淹没的唇。他浑身却像是抽了骨一般瘫软了,瘫软到她顺势一推,便轻易跌倒在地。“这片花海,眼下是你我的。”
余落泪眼凝结的眼中,无比清晰地映射出阳光、花群和刘婵玥。姹紫嫣红,波光流转,爱潮汹涌,有情人总是无比默契。“我也是你的。”
“对,你也是我的。”余落的面颊被泪水浸润得湿软光滑,触感像是新鲜的花瓣,很是可爱。“元邱宗的灵蕴林中,你欠了我一次,你还记得吗?”回想起那一次的悬崖勒马,刘婵玥感到自己心底某些欲念正在蔓延。光天化日,昭昭天地,她怎么会对余落产生那种令人脸红的想法?她才不排斥,因为这一刻,她太爱他了。
爱意浓稠到来不及分担到其他时刻、无法用言语稍作缓解,浓稠到她想要和他不顾一切地共生和坠落。逃离这世间,逃离所有的繁文缛节,逃离到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去。“说啊,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说说,你欠了我什么....”
余落移开目光:“光天化日,你真是胆大。”
“不胆大怎么喜欢你?”
“但我胆子更大,明知自己什么德行,还敢让你喜欢。”
“所以,主上是什么德行呢?”刘婵玥有意挑逗地用指尖勾起他的领口,热气腾腾地呼吸在他的唇边。
他忽然起身将她反压在地面,避开了她怀孕的小腹,身上携带着一阵寒霜的气息。“我不是好人,尤其是在爱你的时候。”
“为什么爱我的时候不是好人?”
“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总想变得更好一些,再好一点。”
“比如,如何更好一点?”
“比如这次,会比上次更好一点。”他毫不迂回地上了当,挑明所有,等待着她的回应。
望着他急切真诚的模样,刘婵玥忽然想要使个坏。“什么这一次上一次的,我听不懂。”
“那便看看你身后的这棵树,”余落目光飘向她的身后:“像不像在元邱宗时,挡着我们的那一棵树?”
“所以呢?”
“所以,这里很安全。”
“然后呢?”
然后,余落动情地吻住了刘婵玥,他似乎和她融化在了一起,心跳共舞,呼吸交织,肌肤难离。永不知足地索取,永不疲倦地给予,永不停歇地和鸣。
离得更近时,他苍白纤瘦的皮肤内交织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她似乎听到簌簌流血的声音,一定是他心里不停地呼唤着她。像是植被的脉络,又像是大地的沟壑,在他的身上,总是和谐的存在着两种极端。善与恶,黑与白,柔和和阴鸷。他不喜欢任何一个自己,但任何一个他,都喜欢她。
刘婵玥想,她会永远记得,那个黄昏的晚霞有多美。
余落说到做到。翌日,他们盛情款待了冯蔓和苏姬。饭桌上,很多话第一次被说开。从陈玉落的悲哀过往,到余落的十足可恶,苏姬把余落整个人从里到外扒了个遍。很多时候刘婵玥都听不下去了,但苏姬照样口无遮拦。她说这是在替刘婵玥考验余落决心如何,而考验过后,苏姬心服口服。“想不到他竟然没什么反应,还让我时常来看你,看来他还真是变了不少,你给他下什么药了?真管用。”
刘婵玥也按照计划,独自拜访了冷刃和陆北慈。他们对她最终的归宿表示祝福,更有趣的是,这三个男人会在不同的阶段和地点,对她说出同样的话:“你能幸福,我就幸福,你选择谁都没关系。”
暗影门成员也经由筛选,只留下一多半实力雄厚,品德高尚者,剩下的空位召集新成员,许多都是女子。印象中那个门庭深冷的暗影门,如今却被悦耳笑声充斥,好不热闹。
斗转星移,时光流转,而余落,也在缓慢而坎坷地兑现着他的承诺。他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包容,越来越愿意给予刘婵玥更多的信任和自由。当然,过程中有不少小坎坷,也都被他超凡的沟通和撒娇能力轻松化解。
同样变化的,还有刘婵玥。不知从何时起,刘婵玥在余落身边少了一份拘谨的思绪,她无需考虑太多,更无需恐惧他会莫名低落。相反,在他的纵容下,她偶尔无理,经常撒娇,他统统笑着全盘接受。他的平和让她的心渐渐落地,而她的接纳让他更加平和。说不清是他治愈了她,还是她治愈了他。
或许他的爱从不是大义凛然、清醒超俗的大爱,而像是伤痕累累、晦暗阴湿的苟且。可是他总是尝试突破这份苟且,不断自省和纠正,不断观察和学习,一点点朝着光明靠拢。纵然,他不向往光明,他只向往她。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只属于她。
不久之后,余落和刘婵玥的孩子们平安降生,或许是因为好孕体质的关系,刘婵玥生了两男一女,男孩子一个性格如同过去的余落,阴鸷而不怒自威。另一个性格如同陈玉落,形同温润公子,他们二人的眉眼之间仿佛余落的复刻版。至于女孩子,则是和刘婵玥如出一辙,经常被余落抱在怀中小心呵护。
多年之后,刘婵玥收到来自系统的召唤,回到了系统空间,并使用积分兑换了一个替身人偶,代替她在这个小世界陪伴着余落,和他,还有孩子们一样,拥有不死之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世界。
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响起:“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现在开始结算本世界的积分。根据宿主在本世界的表现以及生育的子嗣,宿主本世界共计获得积分两千五百,兑换母亲的治愈率百分之二。告诉宿主一个好消息,从现在开始,宿主可以自由选择想去的世界。”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是的,根据系统检测,宿主母亲的灵魂已经离开,若想要复活您的母亲,除了治愈她之外,还需要去各个小世界集齐她的灵魂碎片。不过宿主不必担心,宿主母亲的灵魂碎片,在各个小世界中,不会和宿主作对。另外,由于如今系统升级,增加了收集灵魂碎片的任务,现在为宿主发放之前小世界,宿主的酬劳,共计一千万。”
“嗯,”刘婵玥随手一指,“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