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150）

耳边是用具摩擦的声音，背后传来阵阵抽痛，但能忍耐。刘婵玥有些生气，气冷刃对她方才所言莫名其妙的回应，气自己没能及时招架他的进攻。是他进步了，还是她的方式错了？

刘婵玥正思考着，油灯点亮整个屋子。灯芯被烧得劈啪作响，冷刃转到刘婵玥的面前，下蹲，无比专注地望着她。

“你方才的话，我记住了。”冷刃眸中尽是疲惫，眉头微蹙，眉尾有些凌乱，像是被大力揉搓过，但双唇被她吻得湿润鼓胀，声音虚柔无比，像是裹着一层糖衣。“但我觉得你有些话，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在我眼里，你从不是一个只需要照顾，捞的好处，却不能同担苦难的人。”

“但是你让我这么认为。”

“那是我的错，好吗？是我没有表达清楚。初次见面，你救了我，后来冒险从我的手中救下你们的夫人，再后来，我才知道，你漂泊江湖，是为了死去的刘糖。这期间的每一步，好的坏的，我都记得。为亲人冒险，为道义拼命，就算扛着伤，也要对萍水相逢的人讲究诚信。只是你太固执了，固执得让我.....”冷刃摇摇头，无数告白呼之欲出，却止于唇边，没有说下去。“哎，不太会说，还是早些回去吧。”

为了避免肩伤，冷刃像是抱小孩子似的竖着抱起刘婵玥，自然得像是他天生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无言之中，他慢悠悠晃荡着她走向床榻，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

刘婵玥说道：“你能从黑市上获得关于元邱宗的情报吗？余落还在......”

冷刃听闻，突然顿住离去的脚步。“明天再说这些烂人烂事，先睡觉。”他语气硬的要命，转身离开。

刘婵玥轻轻捏了捏冷刃的手腕，他被定魂一般停住，丝毫没有挣扎。“你去哪？”

“门外。”

“怎么不留下来？”

“留在哪？”

“和我一起睡。”

“不要”

“为什么？”

冷刃用另一只手掰开她的挽留，拒绝贿赂一般一本正经。“不为什么，你需要好好休息。”

“那你哄我睡觉。”

“怎么哄？”

“上来抱着我。”

冷刃肢体僵硬地转过身，似乎有两种相反力道同时作用。既想要离去，又忍不住回首，整个人像是被迷惑一般不情愿，却无他法。

刘婵玥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等我睡着了，你就可以走。”

“你多久能睡着？”

刘婵玥故意打了个哈欠：“很快的，真的，我现在都好困了。”

冷刃垂眸冷脸，没有说话，但脚下生风，一步跨过来，侧卧在刘婵玥的身边。“睡吧。”他像是一块木头，双目紧合，一动不动。

“你就这样哄睡？太不称职了吧。”

冷刃睁眼，正巧对上月色下刘婵玥灼灼闪烁的目光，又泄了气一般沾上眼皮，故作严肃地皱了皱眉。“快睡，休息好了，伤口才能恢复得快。”他抱着双臂，看起来是防着她，但是她知道，他防着的是他自己。

于是刘婵玥打算由浅入深，以公谋一下小小的私，反正对于感情的事情，他向来木讷的可以。“若是阿蝶所说是真的，或许彭英忆早就知道我是暗影门的人，因为他和李仲天早有联络。当初李仲天蓄意引导我去夜玄教复仇，也是从彭英忆的黑市买的地址。”

冷刃眉心蹙得更深，鼻尖上一层薄汗，随着刘婵玥的呼吸起伏，越来越亮。

“而后彭英忆找机会对我下手，很有可能也是李仲天指使。毕竟我对刘糖之死越来越认真，也就对李仲天越来越不利，不如直接除掉我。但是我逃脱了，他失利了，所以他派你盯着我，对吧？”

“嗯。”冷刃说道。

“他不忌惮你我接触，就说明他认定我不知道刘糖就是小可。否则他一定会避嫌，毕竟他不会让你从我这里得到真相。”说着说着，刘婵玥反而有些情绪汹涌。在她信任犹在，天真尚存的时候，李仲天就早已防备——甚至是算计她了。

余落说得对，这江湖中，没有退路的善良，就是弱点。这弱点是一块不要钱的肥肉，只能激起贪婪，无人惹人自省，更别妄想谁的庇护。

冷刃察觉到刘婵玥的迟疑，松开紧紧抱着的双臂，一片宽厚的胸膛严严实实挡在她的面前，像是一堵墙。“什么叫哄睡？”他驴唇不对马嘴地问。“讲故事？哼歌？还是什么?”

刘婵玥闭上眼睛，兀自呢喃：“刘糖死后，我竟然还相信了李仲天的一面之词，真是傻。”

“你不傻。”冷刃看着她，眸中沉坠着散不去的痛惜，像是不够清澈的泪，又像是无法熄灭的火。“那是纯良，白色的，明亮的，不平庸的，月亮一样。”

“纯良是错。”

“纯良没错，爱也没错，是人错了。有些东西，天生就不配当人，只能当狗，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是狗，你好声好气对他，他就咬你。你只能呵斥、教训、踩他一头，他才能懂得尊重。”

“看来，你很有经验？”

冷刃看了刘婵玥一眼：“遇见你之前，我生命里都是这种人，包括我的那帮手下。然后......谢谢。”

“谢我什么？”

“小可。”冷刃故作无事地擦了擦鼻子：“你很爱她，她在你身边这二十年，起码是幸福的。”

刘婵玥如鲠在喉，冷刃继续说道：“她从你身上得到过爱，得到过温暖，是她不幸中的万幸。我替她，谢谢你。”

六个字，勾出刘婵玥的眼泪。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情况，于是费力地转过身，背对冷刃，极力压制自己抽动的身体。

冷刃却从身后抱住她。树皮一般粗粝的掌心摸索到她的手，指节钻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