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快乐呀！小宝们！我回来了！天天开心快乐呀！祝你们能收到许多红包！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伴随着陈峰中气十足的吆喝：“张力！别偷吃！那是留到最后摆盘的！”

“我就尝一块排骨怎么了！”张力的哀嚎从客厅传来，紧接着是赵燕毫不留情的嘲笑。

林聪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窗外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远处的天边绽开几朵烟花，明明灭灭的光映在他侧脸上。

“想什么呢？”

一杯热茶出现在眼前。

林聪抬头，叶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溜出来了，单手撑着沙发扶手，微微弯着腰看他，眉眼间带着点惯常的散漫笑意。

“没什么。”林聪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陈峰那边不用帮忙？”

“他嫌我碍事，把我轰出来了。”叶辉理直气壮地往他旁边一坐，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说厨房有他就够了，让我出来陪‘咱们队长’。”

林聪失笑：“‘咱们队长’？他什么时候这么叫过。”

“就刚才。”叶辉把手臂搭上他身后的沙发靠背，是个半揽着的姿势，“他说‘你们家那位队长’。”

林聪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们家”——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和从叶辉嘴里说出来，好像是不太一样的温度。

他没接话，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叶辉看得分明，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队长，耳朵红了。”

“没有。”

“有。”叶辉的手指探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廓，“烫的。”

林聪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索性由着他去。窗外又是一阵烟花炸响，五颜六色的光落进来，把叶辉近在咫尺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叶辉。”

“嗯？”

“除夕快乐。”

叶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种笑和平时吊儿郎当的笑不一样，眼底有光，软得不像话。

“除夕快乐，林聪。”

他凑过去，在林聪嘴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咳咳咳——！”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见张力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捏着半块排骨，表情一言难尽。

“我就……我不是故意的。”张力艰难地把排骨咽下去，“我就是想问问陈峰排骨能不能再炸一盘，结果一扭头就……”

“你就不能假装没看见？”叶辉一脸坦然，手臂还搭在林聪肩上，没有丝毫要挪开的意思。

“我倒是想！”张力悲愤道，“但你俩这视角，我这站位，它属于避无可避啊！”

林聪轻咳一声，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耳根虽然还红着，面上已经恢复了队长的从容：“陈峰那边应该快好了，去摆桌子吧。”

“得令！”张力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向厨房，边跑边喊，“陈峰陈峰！队长让我来摆桌子！”

叶辉靠在沙发上，看着张力的背影，啧啧两声：“他怎么每次都能精准挑中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因为他一直在客厅。”林聪无奈地看他，“是你没注意。”

“哦——”叶辉拖长了尾音，“那是我眼里只有你，没看见他。”

林聪被这句直球打得沉默了两秒，最终放弃接话，站起身往餐桌方向走。

叶辉笑着跟上去，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年夜饭摆满了整张桌子。

陈峰确实有一手，红烧排骨色泽油亮，糖醋鱼摆盘精致，饺子个个饱满圆润，甚至还炸了一盘春卷，金黄酥脆。

“陈峰你老实说，”王民夹了一筷子鱼，眼睛都亮了，“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去新东方进修过？”

“那不能，”陈峰憨厚地笑，“就是小时候家里忙，我做饭做得多，练出来了。”

“练出这水平？”王民肃然起敬，“那你天赋异禀啊！”

一群人笑闹着动筷子，电视里放着春晚，主持人的拜年声和窗外断断续续的鞭炮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林聪坐在主位边上，筷子刚伸出去，碗里就多了一块排骨。

“尝尝这个，”叶辉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陈峰刚炸的第二锅，张力抢了半天没抢着。”

林聪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叶辉面前堆成小山的骨头——那里面少说有一半是张力抢不过他留下的战绩。

“你自己吃吧。”林聪把排骨夹回去。

“给你夹的就你的。”叶辉又夹回来，理直气壮，“我吃够了，想看你吃。”

林聪：“……”

坐对面的赵燕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真诚发问：“你俩平时就这么说话？”

叶辉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赵燕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筷子，“就是觉得这饭有点噎，得喝点水。”

张力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燕子你太损了哈哈哈哈——”

林聪耳根发热，低头默默吃那块排骨。

确实好吃。

叶辉在旁边看着他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年夜饭吃完，一群人挪到客厅，瘫的瘫，躺的躺。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张力突然跳起来：“快快快！阳台阳台！咱们去阳台看烟花！”

“你激动什么，”王民被拽起来，踉跄着往外走，“每年不都有吗？”

“那不一样！今年咱们人齐！”

一群人涌到阳台上，零点的钟声敲响，远处的夜空骤然亮起无数烟花，红的绿的紫的金的，炸开一朵又一朵，把半边天都映得流光溢彩。

“哇——！”张力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你们看那个！金色的！像不像凤凰！”

“更像朱雀。”赵燕认真纠正。

“差不多差不多——”

林聪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着漫天烟火。冷风吹过来，他微微眯了眯眼。

下一秒，肩上多了一件外套。

叶辉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他身边，把自己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薄毛衣。

“不冷？”

“我火气旺。”叶辉把手揣进兜里，往他身边靠了靠，“你呢，暖和不？”

林聪看着他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

“暖和。”

叶辉侧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漫天烟花，亮得惊人。

“林聪。”

“嗯？”

“明年还一起过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聪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烟花还在炸响，远处的欢呼声隐约传来。张力在喊什么，陈峰在笑，赵燕和王民在争论下一朵烟花像什么。

叶辉在人群边缘，悄悄握住了林聪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他攥紧了，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林聪没看他，嘴角却弯起来。

口袋里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很暖。

窗外，又是一朵金色的烟花炸开，照亮了整片夜空。

年夜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