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镇多地发生不明生物伤人事件,该情况正在调查中,请居民们不要恐慌,尽量减少——”
“嗨!朋友们,这里是“溪汀”音乐广播站,我是“海盗电台”,想必大家已因最近的事担惊受怕、憋闷已久。那么就请点一首《bustle》,愿朋友不拘泥于僵硬的外壳,尽情释放内心的呐喊吧!”
古旧的收音机突然振发出强有力的声响,仿佛内里破碎零散的部件都被那欢涌的乐曲所激,声嘶力竭般炸出刺耳的呼告。
“……啪!”,扰人的动静戛然而止,可怜的机器刹那间被触手碾碎,徒留下几声不甘的嗫嚅。热闹的气氛奄奄一息,取之而代的,是人们惊恐的尖叫与逃离。
谁也没想到这恶心的生物会在此刻暴动,其规模之宏大,几乎将小镇的整个西部所覆盖。房屋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下轻薄得像一张纸,歪斜地伏倒于地面上。断壁残垣之处,虫群一样的人,沾染着肮脏的汁液与血迹,四散开来。
“唔……不!”被人流裹挟的女孩惊恐挣扎,疲倦的身体已无法支撑她跟上大众的步伐,喘息间塔拉被身侧的人猛地一撞,整个人似散架的木偶般跌落在废墟一角。
“嘶——”腿部传来的剧痛让女孩一时思绪滞顿,眼前是肆意横行的血腥生物,而此刻她的四肢却软得像滩烂泥,不能做出丝毫抵抗。恐惧犹如刀片划过神经,万分凶险时刻,塔拉绝望地闭上眼睛。
“妈妈,救救我……”
想象中被撕扯啃食的触觉没有来临,相反,一道炽热的火蛇刺过面前,使那狰狞的触手燎起灼痕,畏缩不前。
……?
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迅速远离这可怖的现场。头晕目眩之中,塔拉只来得及对上援救者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温柔、深沉,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恍惚间,她只觉得自己正直视着太阳。
只是,绝处逢生的喜悦使她长久紧绷的身心瞬间放松,没能思考太多,意识就滑入黑暗,迎来久违的安眠。
四周环境嘈杂。
“这是第几个受伤昏迷的人了,现场还应付得过来吗?”担忧的女声响起,短黑发的学生扶起老师怀里的孩子,关切询问道。
“不要担心,人偶师,“Annihilate”已有消停的迹象,现在要紧地是尽快把活着的人救出来。”
男人安抚性地拍了拍学生的肩膀,他身上的紧身制服有些破损,其沾染泥土的黑色单边披肩随动作起伏,现出狼狈的刮痕。尽管他也因高强度的对抗而体力不支,还是在宽慰几句后又立即赶往废墟。
……
被唤作人偶师的女孩叹口气,又一次默许老师透支身体工作的“逞能”行为。
她的老师——凯文·阿尤索,代号教鞭,是调查局得力的老干部,也是本次“Annilihate”事件的主要调查员之一。其雷厉风行的作风,滴水不漏的严谨态度以及对工作近乎疯狂的热情受许多后辈敬仰。可作为局里难得认真做事又有资历的执捕者,教鞭总是显得太过低调和沉默寡言了。或许是因为很久以前的事……人偶师曾猜测,只是她的老师对此只字不提。
罢了,先不想这些,女孩的思绪一转,糟心事又袭上心头——光是那莫名其妙的触手就够让人头痛,更别提大都会又传来的噩耗了,“当前并未追踪到感染源,患者情况仍在恶化,嫌疑目标突然丢失……”真不知道那帮人在做什么?!
人偶师嘟嘟嚷嚷地抱怨着,扶着怀里几近昏迷的女孩,踏入临时建立的研究所——用以调查近来疯狂冒头的奇怪植物,虽然事实上,这俨然已成为了伤者的“救治中心”。
天哪,真希望这些混吃饭的“技术人员”能用他们那点可怜的研究成果发挥些许作用,而不是在她每天累死累活干完任务后只能看见一张白纸和老师失望的表情……
人偶师由衷希望,发完牢骚的心得到片刻安宁,她将伤者暂时安置在床位上。
“嗨!维尔莉特——”惊喜的呼喊袭来,人偶师顿了顿,没来由地感到些许愧疚——可能她不该把研究所的人一棍子打死的,毕竟眼前这位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长发男子虽然平日里行为疯癫,但他是真实打实地“爱”这奇特的玩意儿。
其心地之诚恳热切,曾做到割下一小块触手塞进嘴里慢慢品味,美名其曰“了解对手”,此举颇有点贡献自己成全大家的意味。只是当人偶师瞧见那深紫色的东西在男人嘴里蠕动,而其人还一脸打了鸡血般兴奋享受的表情……她就牙痛地想揍他一顿,很遗憾此想法最终未能实施,但那人科研疯子的形象却在人偶师心中根深蒂固了。
“我正……正找你……”也许是太过激动,斐瑞·昆尼尔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他举起手中的研究单,灰褐色的瞳孔放射出惊异的光彩。
哦不……维尔莉特却下意识地感到不妙,经验告诉她这家伙的嘴里准吐不出什么好事来,人偶师作投降状举起双手,徒劳想阻挡噩运来临。
可现实却向另一个方向偏移了。
“咳……咳咳——呜……”医疗室传来一阵微弱的啜泣声,维尔莉特一惊,也不顾想说些什么的斐瑞,转身跑进病房。
“喂喂……听我说完嘛。”男人尴尬地摇了摇手中皱巴的纸张,他泄了口气,抱怨维尔莉特小姐总是这样匆匆忙忙,连一句话都听不过来。尽管嘴里吐槽,随后还是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诚实地尾随追进,昏暗灯光下却被眼前景象震慑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