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里绵绵的细雨,顺着屋顶上的瓦檐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我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注视着眼前举着伞的少女。
“所你以,你真的要走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鼻头一酸,向前迈出一步,脸上的液体滑过,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伸开双臂,她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扑了过来,把脸埋在了我的胸膛里。
那一刻,我们紧紧拥抱住彼此,谁都不愿意先松开手,好想时间就这么停止,停留在我们分别前的那一刻。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扭动,发出“咔,咔”的响声。墙上的时钟指明着,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父母早就身躺下睡了。我蜷缩在被窝里,在心中默默地为她祝福……
我和她第一次遇见是在初二。
那时候的我,抽烟、打架,俨然是副坏孩子的模样。她也恰好分到了我的同桌,她也就像是没有见过大活人一样,刚一见面就对着我一通问。我实在是感到有些烦躁,随意应了一下准备把她打发走,似乎是没有善罢甘休,她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我两眼,但最后还是走了。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她的学习意出奇的好,基本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十名,但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每天下课都只是一个人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翻看着一本我着不懂的书籍。看上去让人难以接近,但是只要我过去跟她搭话,她就会张开嘴巴拉巴拉得说个不停。
偶尔她也会劝我好好学习,我也只会是应一声,然后继续玩我的。但时间长了我竟然对学习不那么排斥了,她身上似乎是有魔力一般,使我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在她的影响下,我也到了班级的中流水平。
回过神来,我才发觉,泪水已经将枕头打湿了,一连给她发了好儿端条消息却没有回应,是因为飞机上没有信号吗?当我意识到,她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就忍不住再一次流泪,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时间不会慢下脚步去等任何一个人。我在心里默默想着,于里握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三年的时间,相较于人的一生来说,是短暂的,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三年着实难熬。我已经习惯了身边一直有一个话痨,天天叽叽喳喳地叫,她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渐行渐远,虽然她经常会用手机跟我联系,还会发照片给我,但这几天已经彻底断了联系——她换手机号了。
我向她认识的每个人都打听了一遍,只知道她正住在美国,再没有任何线索。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我一时冲动。订了去美国的机票。
刚下飞机,一股无力感就向我袭来,这么大的地方我可怎么找找,突然我想到了她以前的给我的备用号,目前的情况,只有这一个办法了。电话“嘟——嘟——”地响了几声,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憔悴的声音:“喂,你找谁?”我认得这个声音,是她的妈妈。我道连忙说:“阿姨,小雪在哪里?”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说:“你是小忆吧,小雪她现在在……”,听到她所在的地点我怔住了,为什么会是一家医院?我打了辆车,急忙赶到医院,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当我来到她的病房门口时,我又怔住了,门上的LED屏上“ICU”三个字母在不断滚动。我推开门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张病床和连接着各种仪器躺在床上的她,我一步步走到她的床边,她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床上。我伸出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凉凉的,不像是常人应有的温度,她的面色惨白,早已失去了我们初逢时的红润,我想握住她的手,却看到了她手腕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床头的病历上写着:重度抑郁。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空旷的病房里,心电图的声音回荡着,每一声,都直击我的灵魂。
病床上,她微弱的声音响起:“对…对不起…但这次…我也许真的要离开了。”几个人进来了,把我拖了出去,迷离中,我听着心电图的声音由缓至急,最后变成了一道连续的、刺耳户的蜂鸣声,周围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
也许我早该意识到,她平日里的活跃都只是为了我,也许我早该意识到照片中的她身上的伤口,她把我当作了她唯一的朋友,用她那支离破碎的手,把堕落深渊的我救了上来,对她而言友谊就代表着付出一切,可是,她对我做倾尽了所有,却唯独忘了她自己……
雨,一滴滴落下,打在雨伞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仍然是春夜,仍然是细雨,不一样的是,伞下面,是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