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清晨,她因失眠而眼下染上了点乌青,心潮却起伏异常。
曾暗藏于心底的爱意窥见天明,巨大的喜悦敲打内心。
她忙从床上起来,红发有些散乱,打开门的一刻撞见了心中所想之人。
毫无预备的对视让她心神一颤,呼吸一滞。
伊莱向着她笑了笑,少年的笑容胜过初日的阳光明媚。
想起自己凌乱的模样,她慌张地想要关上门,他尽收眼底,止住了她下一步动作。
“早饭已经好了,洗完就去吃吧。”
温热的手抚上她的发丝,轻柔地摸了摸。
脸颊不争气被红晕覆盖,她垂下头,企图掩饰脸红的事实。
伊莱俯下身看她,瞥见了她泛青的眼底。
“昨晚没睡好吗?”
心跳几近要撞击到肋骨,她慌忙避开了他的视线,匆忙离开。
在卫生间用冷水一冲,心跳才趋于平静,她对着明镜,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冷静下来的一刻,脑海里仍全是他的身影。
伊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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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餐过后,奈布上楼瞥见了在阳台为鸮顺毛的伊莱,定睛一看,他的嘴角似乎还噙着笑意。
【这面瘫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
“今天就要通知莉迪亚她们了吧?什么时候去?”
听到身后传来声响,方才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让布洛黛薇去就行。”他淡淡出声,视线都没偏转,手上还致心于给鸮打理毛发。
奈布一下如鲠在喉,他本来还想借此去看看玛尔塔,这下倒是没借口了。
“想好了没,菲欧娜一起去吗?”他转移话题,他倒是也很好奇伊莱的决定,毕竟不归林的风险程度人尽皆知。
“你是觉得让她跟罗兰独处危险还是跟我们去不归林危险?”
这浓郁的醋味…
“我还不知道你啊,以你的视角看,只有她在你身边才安全。”
“…好好回答。”
“我是觉得,让她在人界安安心心呆着比去不归林好。”
伊莱沉默一瞬,打理鸮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蠢,是人都能看出罗兰对她有意思,几个月过去不知道会怎么样。”
奈布摊了摊手:“你看,真说你又不乐意。”
“……”
伊莱懒得计较,即刻转身去了书房。
回到书房从抽屉中取出信封,羽毛笔蘸着墨水,羽柄渗透进些许墨汁,修长的指尖握着羽柄,在泛黄的纸上摩擦留下字迹。
他特意用神界通用的语言,书房微暗的灯光下回荡着沙沙的笔触声。
“致莉迪亚·琼斯小姐:
主神近日委托了任务,目的地在不归林,需要你和玛尔塔协助我们一同去,明日出发,清晨五点在公寓门口汇合。
伊莱·克拉克”
隽丽的字体在纸上赫然显现,笔墨稍稍晕开,他垂眸将纸信卷起扎紧,绑在鸟儿的爪上。
他抚了抚鸮的羽毛,打开窗户,清晨的水汽迎面而来,鸮展翅腾飞,逐步消失在眼际。
……
“诶?艾米丽,快来!这里有一只猫头鹰!”
“嗯?”
闻声下楼,看见窗檐上停滞的鸟儿,她疑惑地观察一番,看见爪上系着的丝绳。
取下信封,隽秀的字迹映入眼帘,熟悉的语言让她一愣,视线下移至落款处———伊莱·克拉克。
令她又一次惊讶的是目的地:不归林,据说自从那次战争过后,便再无人涉足,现今居然让她去这鬼地方。
踌躇片刻,平日里舒展的眉头微蹙,无奈抚额,她抬眸对上艾玛好奇的眼神。
“艾玛,我要离开几个月。”
“什么!这么久,你要去哪啊?”她急忙开口,这还是第一次艾米丽说出要走这么久,心底里的不安感作祟。
“没事的,我会回来的。”她掩盖住内心的茫然,温和的眉眼带笑,摸了摸少女的柔软的发顶。
“你什么时候走…”艾玛的声音发软,墨绿的眼眸透露着担忧害怕,她向着艾米丽靠了靠,环住她的腰身。
“明天。”
如小鹿般润湿的眸子闪着泪光,她担惊受怕,生怕眼前人会离开自己,隐匿无踪。
安全感的缺失让她格外恐惧,颤栗着蜷在她怀中。
“一定要走吗?”
……
少女的话语带着哭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鼻尖一酸,她竟觉得心里一阵隐痛。
“你带我走好不好?”
格外地磨人,磨得她内心酸涩。
“乖,我会回来的。”
“艾米丽…”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衣领,细小的呜咽声让她心疼不已。
湖绿色瞳孔的深处的情绪晦涩不明,她紧紧抱住怀中人,罕见地,她又一次落了泪。
“不哭了,好不好?”
艾玛泪眼模糊地抬眼,猛地埋到她脖颈,强忍着抽泣,带着明显的鼻音。
“我们不会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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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欧娜总觉得今日有些不对,从清晨起,平日里几近都不出屋的奈布忙前忙后,似乎在收拾什么,伊莱却整日在书房中忙碌,半天见不着人影,罗兰也比往日忙了些许。
好像在筹备些什么。
回忆起这些天的事情,在昨夜的月夜,除了那个炙热的吻…她还依稀记得他们夜间所谈论的事情。
似乎是有关她之前在书中所见的祭司族圣物“长生”和她从未听过的一个地方,不归林。
不归林?名字听起来就极具未知的神秘,不归…一去不归。
是要去那吗?他们要走了吗?
晚饭时刻,餐桌上格外的安静,伊莱依旧如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奈布飘忽不定地看了看伊莱,又看了看菲欧娜,他发觉菲欧娜欲言又止,疑惑地又瞟了一眼伊莱。
【这货还没跟菲欧娜讲吗?】
菲欧娜注意到奈布极为丰富的眼神变化,内心的疑虑更大了。
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无心吃饭,只是随便糊弄了几口,晚餐过后各司其职,她想去问问伊莱,可书房的门始终紧闭,怕打扰到他,她压下疑心。
有事的话,他会主动说的吧…
但直至入睡时分,他都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话,在床上辗转反侧,烦躁的内心让她难以入眠,思索片刻,她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打开了门。
行至卧室门口时,她看见了里面微亮的灯光。
还没睡吗?
她将要落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住了,又改为了敲门,指节未落下,内心踌躇不定。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当她犹豫不决时,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被先行打开,视线交融,心脏漏了一拍。
她不知下一步何去何从,想要问的话也梗在了喉咙,伊莱褪去了眼罩,眼底里的温柔和昨夜不差分毫。
她还没反应过来,轻轻柔柔的怀抱拥了上来,将她半个身子锁在怀中。半搂半抱,房屋的门被关上。
湿热的气息沾染在肌肤上,碎密的发丝扫过她下巴,细微的吻,在白皙的脖颈处落下。
男人的手抚过她腰线,她身上一颤,没注意到床脚,被绊倒向后一倾,伊莱忙搂紧她,身躯紧紧贴合,预料中的痛感没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身上炽热的体温。
脸上一热,她差点就忘了来的目的。
“你先放开我,我问你件事。”
“这样也能问。”腰上的力度未减,反而变本加厉。
她寻回自己所剩无几的理智,看向伊莱的眼神多了分认真。
“伊莱,你们是不是要去不归林?”
他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唇角微扬,本本分分回答了她。
“嗯,明天就去,你一块也去,东西我让罗兰帮你收拾好了。”
她眉心一跳,似责怪又有些嗔怪。
“你怎么不跟我讲?”
伊莱蹭了蹭她脖颈,语气温温柔柔。
“今天事情太多了,没来得及,刚才本来想去跟你说的。”
“没想到你先来了。”
她竟从这句话听出了些道歉的意味。
“还有其他人吗?”既然是要出远门,她顺便问问还有谁去。
“有的你不认识,明天见了熟悉一下就好。”
“奈布、艾米丽、玛尔塔…还有罗兰。”
最后两个字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出于不归林的危险,毕竟罗兰也是神殿的人,带些帮手是极为重要的,要不是这人有些利用价值…
“伊莱,我困了。”她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唇红齿白,无意的话却撩拨着他的心弦。
“我先回……”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将说的话被吞下。
温柔,占有,淋漓尽致,他轻而易举地抵开了他的唇齿,似重似轻碾着柔软的唇,舌尖若有若无地抵着上颚。
男人侧着头进一步加深吻,修长的指节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顺着她的手腕缠绵向上。
交缠难分时撞到床头柜,眼罩散落到地上,二人一并失去了平衡,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撑住手以防压到她,蓝眸中的欲望还未散尽,少女的红发散落在床上,睡裙带着凌乱,纯白的吊带滑落肩头,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翻滚,吻被迫打断,他稍有不爽,俯下身想继续这个吻。
她抵住他的胸膛,大口喘息,急切地呼吸着氧气。
“停,停一下,我呼吸不上来…”
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过来,伊莱在克制的边缘徘徊,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
“我想回去睡觉。”她眨眨眼,眼尾带笑。
“不许走。”语气平静却又不容拒绝,瞳孔中的欲望与柔情碰撞,无端的占有欲渐起。
“!”他抱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睡我这。”伊莱把她放下在身侧,从后抱住她,半个身子被环在怀中,他关了灯,黑暗之外只有清晰可感的体温。
“过分…”
颈侧贴上薄凉的鼻尖,泛起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