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抵达前夕

一路相顾无言，三人默契地都没怎么说话，日落时分来临，夜幕即将笼罩，只能同之前一样在树林里凑合一晚。

环顾一圈，夜晚的森林是充满危机四伏的，隐蔽的庇护所不可缺少。伊莱看向一旁的灌木丛，正好隔岸就有条小溪，水源与遮挡兼并，可以算的上还可以的地方。

几人搭好了帐篷，简单吃了些带着的食物充饥，便各自洗漱休息去。

又是熟悉的一幕…只有两个帐篷。菲欧娜几近都快见怪不怪了，野外的夜晚，她也由不得抱怨。

不过清醒着入睡倒是一件难事，毕竟身旁还有个大活人，帐篷的空间狭小，连呼吸声都听得十分清晰。入夜后视线全是漆黑一片，能感知到的，只有身边人的气息。

与白日不同，夜晚温度骤降，凉意阵阵，但也偶有蝉声阵阵，劳累一天，此刻终于静下心来休息。却不知怎的失了眠，辗转反侧，始终没有困意。

菲欧娜转身观察了身旁人，轻轻的呼吸声，看似早已入眠，她轻叹一口气，看来是要一夜难眠了。

“睡不着？”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衣物的摩擦声在静谧的夜显得尤为清楚。

“我以为你睡着了…”菲欧娜有些意外，但也庆幸于有人作伴。

“不早点睡，明天起不来我可不管你。”

高兴早了，真是还不如闭上嘴。

“我要睡得着早睡了，用不着你说。”菲欧娜索性也不想理会，转过身去。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漫长，即便生了困意却始终阖不上双眼，黑暗似乎要吞噬天地，心里竟生起一丝畏怯。

身后突然一阵热，半个身子被环住，男人的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她似乎还感受到身后人将头靠在她肩上。

浑身一麻，方才还因寒意而怯怯的内心燥热起来，刚想兴师问罪，但平稳的呼吸声告诉了她：身后人正处于梦乡之中。

罢了，任由他去吧。

………

彻晓天亮，一夜平安。初日曦升，旭日的阳光普照天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在那个意外的环抱之中，她竟睡了个安稳觉。日光照射，隐隐透过帐篷，温度回升，她在一股热意中醒来，额上出了点细汗，腰腹上手臂的力度丝毫未减，压根挣脱不开，她也就放弃挣扎了。

“还说叫我起来…自己都没睡醒。”她忍不住吐槽。

“醒挺早。”略带些沙哑的声音传入耳膜，吓得她一惊。

“醒了就松手。”这样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尴尬。

伊莱轻笑一声，刻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没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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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顿一番后开始了今日的行程，抬眼看了看上空，阳光的炽热炙烤天地，日光钻进叶间的缝隙，斑斑驳驳，热意焦躁。

今早折腾得她心生烦闷，加上这闷热的天气，烦躁感伴随左右，好在赶路时可以自己清净会，至少不用和那位冤家呆一块。

“还有多久能到？”奈布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顺带着扯紧了手上的绷带。

“不远了，今日落日前必定可达。”伊莱微微颔首，一手握拳放在心口处。

“主神说…到时候会告知我们在人界的落脚处，还说了“长生”一事暂不必着急，先适应人界的生活。”

不过一言都未提及昨日的坍塌事故，看来是想避重就轻？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脑海中忽然回响起那日主神的话语——

“隐瞒的后果你也应该清楚。”

还有接待处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股不安之感战栗全身，内心深处的恐惧被放大，呼吸越发困难，他不由得从这诡异的一切抽离出来…

呵…专门派人监控，看来早就对他不信任了。

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明，他的性命不值一提，甚至可以因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掠夺他的性命。若只是一次尚有存活机会的坍塌，看来仅是一次警告，让他安分守己罢了，只不过是他还有利用的价值，苟延残喘下去，直至他完全失去意义。

于他而言，要杀要剐都别无区别，少活一天多活一天都不过是计量他所剩余的利益。

他到底还有什么为主神所用之处？值得他费尽心机？又或者说，何必派一个不信任的人去办事？除非，他与这件事有必然的联系。

【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注：心理活动）

真是荒唐，他自己都没有这样一段记忆，怎么会与祭司族有关系呢？推断半天自相矛盾，自己都觉得可笑。

那又是意欲何为？神明的心思难以揣测，仿若眼前的日光，有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光明，也必有无人知晓的阴暗。

【啧，烦人。】思路一下子断了联系，脑海混沌一片，现有的信息鲜少，难以分析。

模糊的，抽象的思绪竟忽然显现一个具象化的身影，回眸一笑，是亮眼的红发，是澄澈的紫眸，一颦一笑，牵动心弦。

怎么想起她来了？他略带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遣散脑海中的身影。

本就杂乱无章的头脑这下是真毫无思路可言， 提及她…他无厘头地烦闷，对于情感一事，他向来避而远之，以他的身份，情感毫无用处，甚至可能成为他的把柄，只有无依无靠才可立足于纷乱复杂的神界。

可…情不知何所起，一往情深。

不，本应是小心提防的人，怎么可以生情？再者，他的情爱只会带来祸患，她只会受到无尽的黑暗。

他的爱太沉重，倘若是在人世间萍水相逢，或许，他也可以像常人一样诉说爱意。

可惜，终究是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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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些许时候，腿脚有些泛酸，她无意识地往伊莱那看了看，怎么看起来一点累的意味的没有？不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也无从知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想起这几日，那本来历不明的书本又浮现在脑海中，看了看身旁人，忽的发觉：当时就觉得这所谓的先知族有些熟悉，难怪有这种感觉…眼罩、役鸟，这些基本的特征都重合，只不过…

“下落不明。”

那泛黄的墨渍在她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总不至于这么巧吧…她总不可能遇上神族吧？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几乎灭族的神族。

算了，与她何干？只要她留有一条性命，他者都是次要的。

时光在曦日的东升西落中流逝，在悄无声息的微风中消磨，一日光景已过半，今天的行程几乎没休息过，吃食都仅是垫垫肚子的干粮，身心俱疲，好在，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

【好困。】

她揉了揉眼睛，困倦蔓上思绪。

耳边传来轻声耳语。

“快到了。”

“嗯…”

被拥入怀抱的一刻，安心的气味钻入鼻尖，是他的气息。

看着怀中人靠在他肩头，他心神颤了颤。

【你会一直在我身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