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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日记本已经起了毛边,皮革封面上的压纹被摩挲得发亮。
宋亚轩“我好想你,姜莱。”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伸手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墨迹晕染的日期停在十年前的九月一日——
那是初中开学的日子。银杏叶簌簌落在泛黄的纸页间,恍惚又看见树下那个穿白裙的女孩。
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青石板路上碎成跳动的光斑,我听见她在我身后开口:
姜莱(初中时期)“同学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宋亚轩(初中时期)“噢…好,好的”
她弯腰捡起被风吹走的作业本,发尾扫过我的课桌;她在图书馆踮脚够顶层书架,白裙下摆轻轻晃动。
她对着窗外的麻雀发呆,睫毛在眼下投出蝴蝶翅膀般的阴影。
这些画面被我偷偷写进日记,连她喝牛奶时总要先舔掉嘴角奶渍的小习惯,都成了深夜里反复咀嚼的甜蜜。
高中入学那天,我在新生名单里反复确认她的名字。
可当我在走廊尽头看见她抱着课本低头疾走,所有准备好的问候都哽在喉间。
她像株怯生生的茉莉,总把自己藏在人潮边缘,而我成了追逐光的蝴蝶。
高二分班的时候我和她分在了同一个班,但这一学期我们却什么联系都没有。
我一次次期待她转身,又一次次在她擦肩而过时攥紧校服袖口。
直到高二下册那个闷热的午后,当我终于坐在她身旁,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才发现她苍白的脸色比记忆中更透明。
她总在我递去热牛奶时慌乱摇头,在我讲笑话时别开脸假装做题。
可我知道她偷偷收藏了我送的每一颗草莓糖,把我写的解题便签夹在课本深处。
她开始躲我那天,我在她常去的图书馆等到闭馆。
暴雨砸在玻璃窗上,我望着空荡的座位,第一次尝到了心慌的滋味。
后来我才明白,她躲闪的眼神里藏着比病痛更沉重的秘密——
先天性心脏病的诊断书,像把锁牢牢困住了她。
回家那晚,我被父亲强制锁在房间的第七天,我用台灯底座砸开了门锁。
掌心的血混着铁锈味,却抵不过听见她住院消息时的窒息感。
冲进病房的瞬间,看见她手腕上细细的留置针,我才发现自己连拥抱都不敢用力。
宋亚轩“你疼不疼?”
没过多久她虚弱的说:
姜莱“我想去看海了。”
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她睫毛上,像落了层易碎的霜。
而在那个说想看海的夜晚,她靠在轮椅上的模样那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在海边的那天,她的手很凉,却固执地抚过我的头发,我蹲在她身边靠在她腿上。
她让我答应她一件事,那就是让我“好好活下去”,她的声音轻得像海风里的叹息。
七月十八号的那天夜晚,我数着她渐渐微弱的呼吸,终于懂得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痛。
十七岁的生日蜡烛熄灭后,我的世界也跟着暗了下来。
我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但我知道她肯定不想看见我这个样子。
后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埋进书堆和文件里。
留学时住在伦敦的雨夜里,总会想起她撑着雨伞朝我小跑过来的样子。
商务谈判时听见对方提起“茉莉”,钢笔尖就会在合同上洇出墨点。
如今站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有人指着手机壳背后的照片上的女人问:
炮灰(老总):“宋总,这位是?”
我望着照片里她踮脚够茉莉花的身影,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泛着冷光。
宋亚轩“她是我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