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

赵远舟答得毫无犹豫。

赵远舟“愿意。”

离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白玖顾不上感动了，他满脸憋得通红，挣扎着开口。

白玖“大妖……别管我，他是个骗子，不会说话算话的。”

离仑“呵呵，赵远舟才是满口谎言的骗子。不过，赵远舟的命，就算给我，我也不想要。我更想看到他痛苦难受的样子。”

离仑饶有兴致地笑，眼中杀意迸发。

离仑“开心二选一，听好了，你选白玖，还是选卓翼宸。选一个人生，选一个人死。”

赵远舟没有回答。

离仑“怎么？很难选吗？白玖是你的朋友，但卓翼宸，可是你的仇人……”

白玖挣扎着反驳。

白玖“小卓大人……才不是仇人……”

赵远舟叹息一声，道。

赵远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长进。你专门造了个缉妖司的幻境，真是用心良苦。”

离仑不喜欢他这个叹息，不喜欢他此刻的眼神，更不喜欢他说的话，就好像错的人是自己一样。

离仑做这些就是为了让他感同身受！让他知道当时选错的，是他朱厌！

离仑“我是希望你别忘了，凡人都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为了捉妖，特地设了这么个地方。曾经有多少同胞，都死在这个用兽血涂抹的铁笼里。你说我没长进，你不是也一样。这么多年，还是把愚蠢的人类当作宝贝来守护。”

赵远舟“你看起来很生气，又不爽了是么？你不爽就对了，你不爽，恰恰说明我做的事做对了。你生气，是因为你看到我什么都有，而你却两手空空。”

离仑愤恨。

离仑“没错，我的一无所有，都是拜你所赐。”

赵远舟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透着漠然。

赵远舟“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选的。”

离仑猛然一怔，刹那间，仿佛所有的愤恨都失去了目标。他松开了白玖，白玖跌在地上剧烈咳嗽，而后连忙跑到了笼子后躲了起来。

离仑毫不在意，他的眼睛只怔怔地盯着赵远舟。

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但他的选择没有错！

离仑盯着笼中的赵远舟，一字一顿，声音隐有颤抖。

离仑“错的是你。是你先背叛了誓言。”

赵远舟“我从来没有背叛誓言，只是我们守护大荒的方式不同。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

离仑“赵远舟。别以为你有了凡人的名字就真的是人了，你当他们是朋友，可他们真当你是同类吗？”

离仑厌恶这个名字，但记忆中的朱厌却活得越来越像这个名字，也越来越像人了。

白玖连忙认真道。

白玖“当然，我们都是他的好朋友！大妖，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离仑的眼神极尽嘲讽。

离仑“我曾经，也是他的好朋友。赵远舟，你明明无所不能，为何想要和这群蝼蚁做朋友？有我和红姻这样妖力冠绝大荒的大妖做朋友，还不够吗？”

赵远舟“你理解不了的……在你眼里的这些蝼蚁，他们就是我的朋友。”

白玖有些感动地看着赵远舟，眼眶微红。

白玖“大妖……”

赵远舟指了指一旁的白玖。

赵远舟“这个爱哭的小白兔，胆小如鼠，却总是冒着生命危险，和我们出生入死，共同进退……”

赵远舟“裴思婧看起来冷若冰霜，却是外冷内热，爱恨分明……而卓大人嘛，呵呵，我虽不想夸他，但他的确君子如兰，志不催折，性若金石。至于文潇，在所有人都只视我为一只恶妖，怕我，恨我，敬畏我时，唯独她，还在以温暖悲悯的眼神看向我……”

赵远舟转向离仑。

赵远舟“所谓朋友，不仅仅只是拥有力量，还要用心……”

赵远舟清楚离仑心性说不上坏，但纯粹得原始，原始得偏执。他若遇到恶人，便觉得人皆虚伪狡诈，很难改变。

就像那日他在医馆大开杀戒，在他眼中，人杀妖，那他便杀人，他不会想过去挖掘幕后之人，也不管他所杀的人是否无辜。

如今赵远舟坦诚地说了许多，是因为他还记得当年离仑和他一起用法力重建白帝塔，两人共同发誓守护大荒，他知道，离仑对大荒的情感比任何人都深，所以赵远舟心存一丝侥幸……

可当他看向离仑愤怒的双眼时，他悲伤地意识到，离仑终究不懂。

离仑“为了这些朋友，你是想要再害死红姻一次吗？哦，不对，你已经害死过她一回了，就是因为那个白泽神女！”

还来不及思考离仑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见离仑周身的妖气暴涨，他伸出手，白玖无论怎么挣扎着抓住牢笼的栏杆，还是被那强大的力量吸了过去，离仑的手掌扣住了白玖的天灵盖。

离仑“好，很好。既然你这么重视他们，那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珍惜的朋友一个个死去，你不是说我什么都没有吗，放心吧，很快，你也会和我一样。”

赵远舟“放开他！”

离仑抬眼，见是卓翼宸和裴思婧急匆匆赶来，故作遗憾的微笑。

离仑“赵远舟，你的朋友们都到齐了。为了救文潇，他选择了牺牲你们。”

离仑手掌用力抓着白玖的头顶，白玖发出痛苦的声音。

离仑“这是第一个。”

卓翼宸拔剑飞身冲向离仑，电光火石之间，白玖身上突然爆发了一阵强大的力量，刺眼的光芒携带起巨大的罡风，将离仑和卓翼宸震得后退，也将关着赵远舟的牢笼也被震得四分五裂。

赵远舟的手拂过空气中漂浮的纯白色光点，感受到了一股温和纯净的能量。

赵远舟“这是神力……”

卓翼宸疑惑。

卓翼宸“神力？白玖身上为何会有神力？”

离仑露出诡异的笑，他低声呢喃，似是对白玖说，又像是与自己说。

离仑“原来我低估了你，不过，这真是一份很好的礼物啊……”

白玖缓缓睁开眼，眼睛已恢复如初，接着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赵远舟从怀里掏出山海寸境香炉，丢给裴思婧。

赵远舟“拿着，你带小卓小玖先走。”

裴思婧略有迟疑，她不放心，但白玖情况不明，一同留下只会让他们有后顾之忧。裴思婧不擅说什么矫情话，只对他点了点头，算是道了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