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

克利尼达制住泛了疯病的利克。

阿乔怔怔的看了一眼，脖子上还留着紫红的掐痕。

克利尼达一拳把利克打的清醒了些，老人只愤愤的看着他，却没敢还手。

少顷，利克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回了声音。

“我，我……”

可他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下文，但哪怕他不说，克利尼达也能懂。

“我知道你护子心切，你这样插手——结局就不好看了。”

克利尼达松开利克的衣领，眼里的杀意减了几分。

“这事，我说了办。你再发疯胡闹我就把他杀了。”

利克默了会，知道是自己发疯过了头。

“好……”

老人像是枯死的枝条，悻悻的缩出了房间。

阿乔仰头看着克利尼达，颅内的嘶鸣仍在继续，他知道，那一掌利克将他的左耳扇聋了。

克利尼达看着利克消失的门，许久才回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阿乔。

“你好好守着那孩子，再出事就是在逼死利克。”

阿乔没说话，搓着手腕上的麻绳缓缓站起来。

暗红的血染脏了他的肩头，可他并不在意。

“是……”

阿乔心里清楚，若是克利尼达再晚来一小会，他大概已经被利克掐死了。

不过他到没有半点感激的心情，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扔开了麻绳活动着手腕。

他在濒死的那一瞬想到了太多东西。

想到了他在组织里心惊胆战的五年。

想到玛薇卡的叮嘱。

还想到……基尼奇……

有点诡异了。他怎么会想到基尼奇？

只是他在窒息中脑内确实清晰的浮现出少年那双枯井无波的脸。那双眼睛美的不像话。

阿乔这辈子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除了平时犯点烟瘾外，就喜欢花大价钱收藏些珠宝。

他像是天生就会被流光溢彩的宝石吸引。有时他不惜血本都要将看上眼的宝石买到手。

他喜欢那种奢靡的东西。在他早些年时，仗着家里的财底，一掷千金买下一块火欧泊宝石。

那是他最得意的收藏，哪怕是这些年在组织执行任务时都有在好好保养。炫彩夺目的欧泊很是让他满意。

但少年的眼，比他最好的收藏还要美的多。

五年前第一次看见时，阿乔就深深的记住了那双眼睛。

太美了。

绚丽的光彩嵌在少年那张淡漠的脸上，仅一眼阿乔就狠狠心动了，然后猛然将生出的那小片欢喜拔个精光。

他绝不允许自己生出那样的念头。

阿乔绝不允许自己对一个孩子有那样出生不如的念头。

他想过避着他，想过绕开他，却发现不得不去接近他。

为了任务他得去贴近少年，他必须利用少年得到更多情报。

他克制自己，厌恶自己，又警告自己。

最后，却没保护好他。

阿乔不知到当他看见基尼奇生死垂危时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也许是因为任务要失败了，他会因此被利克弄死；

也许是因为少年的命运是自己的过错心生愧疚；

也许是单纯看见一条生命的死而无能为力的痛苦；

再也许……不，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去设想。

听着克利尼达的话荡在嘶鸣的脑内，阿乔的拳死死咬住自己，几乎快要掐出血来。

至少现在，阿乔可以说服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寸步不离的保护好基尼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