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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玉如意”一案,牵扯出勇毅侯府与平南王逆党和天教乱党的往来书信。
此事一经曝光,便如石破天惊,朝堂之上顿时风波四起,议论纷纷。
陈瀛郑尚书年岁已高,本当颐养天年,享受子孙绕膝之乐。
陈瀛然而,在昨日的内阁会议上,他的一番作为却令其形象瞬间鲜活起来,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陈瀛他在众人面前毅然决然地为勇毅侯府求情。
陈瀛那份执着与坚定,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余热尽数奉献给这片土地。
陈瀛尽管辞呈早已递上,但他仍不愿就此退场。
陈瀛那份对国家、对家族的深情厚谊,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瀛可是谁人不知圣上正因此事怒火中烧?
陈瀛郑尚书此举无异于向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再添一把干柴。
陈瀛不仅将自身置于刀山火海之中,也让在场的每一位同僚如坐针毡,心中忐忑不安。
陈瀛唉……
陈瀛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的谢危与谢君凝。
这里是谢府,昨日下午内阁议事时的争执仍历历在目,差点酿成大祸。
然而,谢危当时似乎正忙着在奉宸殿教授那位女学生,并未参与其中,因此得以置身事外。
陈瀛的心头掠过一抹疑云,利用今日早朝取消的间隙,他细心斟酌着时机,呈上自己的名帖,缓步迈入了谢府的门槛。
此次拜访,意在向谢危与谢君凝详细讲述昨日内阁中爆发的争端始末,希望能从这两位帝王心腹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些许有价值的线索。
尽管谢危与谢君凝并未亲临现场,但他们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了如指掌。
听着陈瀛的叙述,二人眉宇间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
谢危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
谢危郑尚书年事已高,已经递交了辞呈。
谢危一个半截身子已入黄土之人,自然不再如旁人般顾虑重重,才敢做出如此大胆之举。
谢危换作他人,恐怕还得担心头顶的官帽和腰间的印绶。
谢危尽管圣上怒不可遏,但他仍需顾虑朝野上下、百姓之间的议论纷纷。
谢危因此并未对郑尚书采取过激的惩罚措施。
他这一番话,仿佛云遮月,明里暗里却透出几分玄机。
陈瀛自然明白郑尚书这老狐狸为何如此硬气。
然而,他面露难色,目光在两人间游移,最终停在了谢君凝的脸上……
陈瀛可是,郑尚书已经被关押,难道还能放出来不成?
谢君凝这就要看陈大人和刑部旧部的态度了。
谢君凝淡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
陈瀛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谢君凝圣上念旧情,郑尚书半生为朝廷鞠躬尽瘁。
谢君凝在内阁议事之时公然忤逆圣意,倘若不将此人严加惩处……
谢君凝恐怕难以平息众臣之怒,天子的威严又将置于何地?
谢君凝然而,人有时上了台阶,却缺少一个下来的台阶。
谢君凝陈大人以及刑部的同僚们,皆为郑尚书昔日的手下,对于郑尚书的品行,诸位心中自然了然。
谢君凝人情冷暖,皆在一念之间。
谢君凝的话音未落,陈瀛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官场如战场,谁人不趋利避害?
若只凭“仁义”二字,怕是难以立足。
陈瀛素来不关心他人死活,只一心揣摩上意。
此时听了谢君凝一番话,心中顿感凛然,终于明白了谢危的言外之意。
皇帝虽将郑尚书打入大牢,但或许也在观察朝堂上的反应。
郑尚书是他的顶头上司,自己跟随多年,这侍郎之位也是郑尚书一手提拔。
若此时落井下石,即便旁人面上不说,背后难免会认为他冷血无情,渐渐疏远。
更何况新任尚书顾春芳即将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难保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陈瀛下官在此谢过先生、娘子的指点。
陈瀛恭敬地说道。
谢危陈大人心思细密,假以时日定能自行明了,我这番话实属多虑。
谢危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
陈瀛听出这是客套之词,却也不愿深究,只是再次躬身行礼,随后便告辞离去。
剑书陈大人行事果然谨慎周密,每一件事都力求弄清来龙去脉方才付诸行动。
剑书无论大小事务皆需向您及小姐请示方能定夺。
剑书一方面固然是出于谨慎,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有意讨好。
剑书提及的正是姜雪宁被陷害那件事……
剑书按理说,他对先生应当是唯命是从,然而上次宫里的事情,他处理得并不妥当。
剑书您明明吩咐的是他亲自去办,可宫里来人时,他却带上了查案高手张遮。
剑书显然,他试图左右逢源,既想遵从您的指令,又不愿深陷其中。
剑书犹如一株随风摇曳、随时可能倾倒的墙头草。
谢君凝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
谢君凝这一点,你家先生心中自有分寸。
谢君凝淡淡地回应道。
谁也不曾料到,吕显此刻正身处于斫琴堂内。
吕显你们回来得正好,还能赶上一泡好茶,陈侍郎打发走了?
谢危皇上忌惮的便是侯府,厌恶的也是侯府。
谢危任何人为侯府辩解,无异于在皇上的脊梁骨上狠狠一刺。
谢危或许皇上不会立即对这些大臣采取行动,但这笔账定会记在侯府头上。
谢危沉声道。
吕显郑尚书并非我们的人?
吕显疑惑地问。
谢君凝有人誓要将侯府置于死地。
谢君凝语气坚定而冷峻。
谢危剑书!
谢危突然想起什么,大声喊道。
剑书在。
剑书应声而出。
谢危立刻派人前往丰台、通州两地大营,封锁所有驿道。
谢危出城的无关紧要,但凡有送信进城者一律截下,连同送信人一并扣留。
谢危若是想通报勇毅侯府遇险消息之人,能抓则抓,不能抓则杀。
谢危的声音冰冷如霜,令吕显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剑书若想入城的是教中人……
剑书迟疑着问道。
谢危一律先杀。
谢危斩钉截铁地回答。
吕显教中情形已到了这般田地了吗?
吕显不禁问道。
谢君凝万休子年事已高,等不及了。
谢君凝解释道……
谢君凝况且公仪丞一向与我们为敌。
谢君凝我们上京后,金陵之事便难以顾及,他若不趁机下手,便有损他的威望。
谢君凝世道不乱,教义难传。
谢君凝勇毅侯府治军严谨,深受百姓爱戴。
谢君凝一旦被精心设计陷于绝境,激起皇上的猜疑之心而遭到清除。
谢君凝朝廷必将丧失民心,届时天教方能重振旗鼓,卷土重来。
谢君凝更何况,勇毅侯府手握天下近三分之一的兵权,丰台与通州这两座至关重要的军营亦在其麾下。
谢君凝倘若此时有人趁虚而入,借机散布谣言,动摇将士们的信念,引发哗变……
谢君凝这无疑将成为君王最为忌惮的噩梦。
吕显谢居安,你把刀琴派去哪儿了?
吕显我听说今日尤芳吟要见任为志,正需要一个人去打探消息。
吕显又问道。
谢危刀琴有事脱不开身,你对尤芳吟的事情太过执着了。
谢危答道。
吕显我吕照隐……
吕显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君凝打断……
谢君凝别啰嗦,自己去找姮牙。
吕显谢居安,你看看你,还是得靠你姐姐。
吕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