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模式（36）

顾墨离你家有点远，但二十分钟后还是急急忙忙赶到了。

刚进门，一眼就看见靠窗边的女人。

凌乱的头发散落在身后，手肘靠着窗户，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像一樽没有生气的娃娃。

他走近，轻声唤你。

顾墨伊琏。

你偏过头，眼眸深处有种淡淡的自嘲。

你手里握着酒杯，衣服上大半是红色喷溅的液体，嘴唇上到处是乱七八糟的口红印，连下巴都沾了一点，让人无限遐想。

顾墨脸色一冷。

顾墨他对你做了什么？

伊琏没事。

你喝了口酒，淡淡道。

伊琏不过就是霸王硬上弓。

顾墨身形僵硬。

你轻轻笑了，居然还有心情调侃。

伊琏他没你运气好，我经纪人在这里，他没得手。

顾墨身形一滞，喉咙像被堵住了，轻声道。

顾墨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他走过来，想拥抱你。

顾墨伊伊，我保证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伊琏你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我，我……我好高兴，可以再叫一次吗？

顾墨……伊伊。

你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

伊琏只有小时候院长妈妈才会这样叫我，真好，我今天又听到了。

再没有什么，比一个动情的女人在他面前落泪更让人心疼。

顾墨伊伊，我们重新开始吧。

顿了顿，继续开口。

顾墨不用管其他人，就我们两个，我可以保证——

你却摇了摇头。

伊琏顾总，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对我另眼相待，我在你身边七年了，七年都不能让你对我有那么一丝同情，如今不过短短一年多，你却让我和你重新开始……

顾墨不语。

你像是懂了，于是更加苦涩。

伊琏我用了七年时间都没能让你多看我一眼，却因为和你睡了两次就让你另眼相待。

你叹气，转过身，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伊琏我想了很久，是因为看到了那封遗书吗？你在同情我可怜我吗？

你看着他，双眼泛起泪珠，却又带着一丝期盼。

顾墨说不清这种感觉，在看到遗书的那一瞬间到底是震撼还是心疼多一些。

又或者是藏在心里的兴奋，那一种可以为爱自杀的勇气，让他不得不为之动容。

这样的爱，林纯不会有，他也更做不到。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你在笑，一边笑，一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伊琏谢谢你的坦诚，你只不过是喜欢更爱你的我，以深情为筹码上演的一出荒诞好戏。

你的声音沙哑了，带着发颤的哭诉。

伊琏我却为此失了心，顾总，这对我难道不是一种残忍吗？

顾墨心口剧痛，用力抱紧你。

顾墨伊伊，对不起……

伊琏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你推开他，攥紧双手，指甲刺破掌心，流下鲜血。

伊琏顾总，你还记得那个下暴雨的深夜吗？

顾墨僵硬地点了点头。

顾墨嗯。

伊琏太脏了。

你说出来，每个字都像滴血的刀，一寸一寸仿佛在凌迟他的心。

伊琏你说，我的人，我的心，我的爱，都太脏了。顾总也好，傅少琛也罢，都是把我当作‘这种女人’。可说出那种话的你们呢？又干净高贵到哪里去？

顾墨神色骤然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向他走来，走一步，他退一步。

最后，你停下脚步，背脊挺直，抬起下巴，细长的脖颈线条优雅而倔强。

伊琏顾总，谢谢你给我这七年一个圆满的结果，这场梦我做得太久了，久到我差点以为这是现实而非梦境。谢谢……我们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