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黎想静静地看着他从车上轻车熟路的掏出一盒酒精湿巾,将手上的鲜血细细擦拭干净。
浓烈的血腥味绕在黎想鼻尖,在狭小的空间内久久挥散不去。
这辆车她没见过,是一辆吉普越野,据系统分析是经过改造后的车,枪弹不入,具备极强的抗击打抗摔性能。后面的座位装了两个纸箱子,黎想没看清里面装的什么。
车子稳稳的停在车库,黎想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终究还是伸手扶住了他。
黏腻的血液沾了她满手,她将人扶进屋子,没能劝住苏新皓执拗的要去洗澡的念头,最终只是沉默地翻出医药箱。
他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伸手正想接过医药箱,黎想却往后收了收。
黎想“我来。”
半干的发丝耷拉在额头,瞳孔被碎发遮住一二,难以分辨他的神色。
苏新皓“我自己……”
黎想“别那么多废话。”
黎想打断他,抓住他细瘦的小臂,拉着他坐在他自己的床头,自己随手拉了一把矮凳坐下,将医药箱打开放在地上。
纯白的浴袍被她轻松扯下,露出他不带一丝赘肉的精瘦身躯,大大小小的疤痕在他莹白的上身交错纵横,有些已经快要消了,有些很是明显。
少年人的肌肉美得恰到好处,蓬勃而又不失青春气概,左胸前一道十公分的伤痕还在汩汩流着鲜红的血液。
她靠近给他上药,苏新皓手略有些无处安放,下意识地撑在后方,将自己的上半身毫无遮掩地展现在黎想面前。
许是靠得太过相近,又许是她给他缠绷带时柔顺的发丝时不时擦过他的胸前,亦或是她温热的指尖游走在他身上时留下的酥麻热意,他面色渐渐涌上一抹潮红,黑玻璃珠般的眸子透过杂乱的发丝紧紧注视着少女粉嫩的唇瓣。
黎想“好了,这几天就别再洗澡了。”
她收好医药箱,毫不犹豫的转身抬脚要走,被坐在床上的少年一把抓住手腕,阻止了她离开的步伐。
苏新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他以为自己行踪暴露后会被她质问、会被她教训,他也早就做好了挨骂和解释的准备。
他不想瞒着了。
黎想不知道的是,她来的时候正是他体力耗尽即将弹尽粮绝之时,他察觉到了身后的那块即将砸向自己头颅的板砖,但他已无力躲开,在那一瞬间,他心里想的第一件事,是他要是再也没能回去,黎想该怎么在这个在她眼中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夹缝生存下去。
雪刃划过锋利的弧度将那块石头劈成两半,他看到了身形站的笔直地挡在他身前的少女。
他曾幻想过可以有个人,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他一把。小时候的他没有等到,但好在老天待他还不算太坏,在跨年夜的前一天,他步入十八岁的前一天,有那么一个头发丝都闪着光的少女站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前方的凶险和恶意。
只一个背影,叫他忘却了前十七年的痛苦和无助。或许是他这坎坷又糟糕的少年时期终于得到了上天的垂怜,他终于得以用他十七年的苦难换来了一个可怜他的神明。
他不要再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孤寂的时候,不论自己躲过多少劫难,对付过多少想要他命的家伙,回到家时都只有寂静与他作伴。
他想了一路该怎么向她解释,眼巴巴地等着她饱含关心的质问和埋怨,却只看到了她对此毫不在意的眼神和背影,这叫他如何受得了?
他越想越觉委屈,似乎跟黎想待在一起久了,原本封存于心底的一些不该出现的其他情绪也渐渐浮出水面,巨大的失落和惧意霎时填满他的空隙,失落于她对他的不甚在意,又恐惧于她是他根本抓不住的一只蹁跹白蝶,怕她只是在此短暂停留,不知哪天就会翩然振翅,飞往那他去不到的地方。
有些喘不动气。
一拉一拽间,少女温热的身体落入他的怀抱中,她跌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紧紧拥住。
对,就是这样。
只有抱得足够紧,只有触感足够真,他才会有种黎想是真实存在于他身边的错觉。
他于心中轻轻叹气,只觉自己病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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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本晚点更,今天下午要考试QAQ
考完试我就放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