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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念念未回响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白洛羽便睁着眼熬到了天明。

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密室里的画面——两块碑位,两盆郁金香,还有沈卿尘那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眼神。每想一次,心头便闷堵一分,既恼自己蠢笨入套,又莫名慌得厉害。

他原以为今日必是一场狂风暴雨,可直到沈卿尘下朝,府里依旧安安静静,连个前来问责的侍卫都没有。

越是平静,越叫人心头发怵。

白洛羽在房里踱来踱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焦躁得快要冒烟:“沈卿尘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打不骂,也不关押,这比直接罚我还难受。”

正嘀咕着,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侍女恭敬道:“顾公子,摄政王请您去前堂用早膳。”

白洛羽心头一紧。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整理好衣袍,跟着侍女往前堂去。一路之上,府中下人依旧各司其职,看向他的眼神也无半分异样,可他总觉得,每一处平静之下,都藏着暗流。

前堂之内,沈卿尘已端坐主位。

一袭素色锦袍,未束玉冠,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几分平日摄政王的凛冽威严,多了几分清隽雅致。

他正执箸布菜,动作慢条斯理,瞧见白洛羽进来,抬眸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昨日那场纵火、那间密室,从未发生过。

“坐。”

一个字,轻淡得像风。

白洛羽硬着头皮在下手坐下,背脊绷得笔直,不敢与他对视,只盯着面前的粥碗,心里打鼓。

桌上膳食精致,粥香袅袅,可他一口也咽不下去。

沈卿尘却像是全然忘了昨日之事,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偶尔还示意侍女给他布菜,语气平淡:“昨日府中走水,没吓着你?”

白洛羽心头一跳,指尖微紧,面上强装无辜:“啊?走水?属下……属下睡得沉,未曾察觉。”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蹩脚。

沈卿尘抬眸,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只淡淡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反倒转了话题:“你既入了摄政王府,总不能一直当个贴身侍卫,有点委屈了你。今日起,便随本王处理府中杂务,顺便……学学规矩。”

白洛羽猛地抬头:“学规矩?”

他最怕的便是这个。沈卿尘的规矩会不会比暗影阁的规矩还要多。

沈卿尘放下筷子,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清冷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怎么,不愿?”

那眼神看似温和,实则锐利如刀,仿佛能直接剖开他的心思。白洛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应下:“……属下遵命。”

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学规矩,分明是沈卿尘要把他拴在眼皮子底下,彻底断了他再去探查的心思。

用过早膳,沈卿尘果真将他带在身边,处理府中账目、安排下人当值、清点库房……桩桩件件,琐碎又磨人。

白洛羽从前在暗影阁只学杀人潜行、打探消息,哪里做过这些细致活计,不过半个时辰,便头昏脑涨,频频出错。

沈卿尘就站在一旁,不言不语,静静看着。

他不骂,不罚,只在白洛羽又一次算错账目时,微微俯身,温热气息擦过耳畔,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顾辞风,你这脑子,除了闯祸、放火、偷偷摸摸进密室,还会做什么?”

白洛羽耳尖瞬间爆红,又惊又窘,几乎要跳起来。

他竟然真的全都知道!

从纵火,到进密室,再到他在房里懊恼骂自己,怕是都落在了沈卿尘眼里!

“你——”白洛羽猛地回头,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时语塞,又气又羞,脸颊发烫,“你故意耍我!”

沈卿尘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漠的眉眼间竟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耍你?”

他往前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白洛羽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后的桌沿抵住,退无可退。

“你毁了本王满院郁金香,擅闯本王密室,窥探本王隐私。”沈卿尘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顾辞风,这笔账,你说本王该怎么算?”

白洛羽心头一紧,悔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看着沈卿尘眼底深处那一丝极淡的落寞,想起密室里那两块碑位,喉咙莫名发紧,硬撑着的气焰瞬间弱了半截,别开脸,声音低了几分:“……不过几盆花,一间空屋子,大不了……大不了我赔你便是。”

“赔?”沈卿尘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冷意,“你赔得起吗?”

那是他父母生前最爱的花,是他在这冰冷权势之中,唯一一点念想。

世间万物,皆可赔。

唯独逝去之人,难偿。

白洛羽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头闷得发慌,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门外侍卫匆匆来报,神色紧张:“王爷,太子殿下派人送来请柬,邀您过府赴宴,说是……商议边防要事。”

沈卿尘眸色一沉。

太子。

他眼底的戏谑与温和瞬间褪去,重新覆上摄政王的冷冽威严,直起身,淡淡吩咐:“知道了,备车。”

说罢,他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白洛羽,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今日暂且放过你。这笔账,本王记着,慢慢跟你算。”

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留下白洛羽一人站在原地,心跳乱了节拍,心头乱糟糟的,分不清是慌,是恼,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太子府宴席之上,丝竹悦耳,美人轻舞,满座文武推杯换盏,一派祥和。

这么早就设宴,安的什么心,沈卿尘心知肚明。

沈卿尘迈步踏入府中,太子抬眸望见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笑意,道:“摄政王今日能赏脸前来,实乃荣幸之至。快请入座吧。”那话语虽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不容推拒的亲切与尊崇,仿佛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悄然驱散了厅内隐隐浮动的冷意。

如今朝堂分为两派,一派是沈卿尘的人,另一派是太子的人。

太子要想权,就必须杀了沈卿尘,他的权已经大过父皇了,貌似这轩辕国不是他的天下,而是沈卿尘的!

真不知道给一个外人封一个摄政王的职位,是何意。

明明他轩辕瑾才是太子,是轩辕国未来的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