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  双男主   

生病

念念未回响

沈卿尘闻讯匆匆赶至白洛羽的住处,指尖轻触上对方的额头,一股灼热随即传来,令他心头一紧——白洛羽发热了。

他突然想起来前些时日,白洛羽身上还受着伤,这次又被打了二十大板,是他疏忽了。

“本王竟将此事忘了,唉。”话音刚落,他便唤人去请大夫。不多时,一位医者匆匆赶来,朝着沈卿尘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为白洛羽诊治起来。

说道:“前些时日不是叫他好生休息的吗?怎么今日就发高烧了,王爷,老夫这便去抓些药,命人煎了让这位公子喝下。”

“嗯,有劳了。”

白洛羽梦见了十五年前,那场灭门惨祸尚未发生的时候。梦中的他,依旧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无助而孤独。寒风如刀,割裂着他单薄的衣衫,也刺入他的肌肤。四周空无一人,没有人会来帮他。唯有无尽的寒冷,像潮水般将他吞没,渗透进每一寸骨骼,冻结了年幼的他所有的希望和温暖。

“好冷……”白洛羽躺在床上,声音微弱地喃喃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沈卿尘见状,连忙替他掖紧被角,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随后,他吩咐下人端来一盆温水,将浸透温热的布巾轻轻敷在白洛羽的额头上,试图驱散那缠绕于眉间的寒意。

随后,丫鬟将煎好的药送了进来,沈卿尘接过后,亲自喂药给白洛羽,刚喂第一口,便听到对方说苦,第二口无论怎么喂对方都不喝。

于是吩咐下人去煮了些甜水,不多时便端了上来。他舀起一勺甜水,轻轻送至白洛羽唇边,见其缓缓咽下后,又紧接着喂上一勺苦涩的药汁。甜与苦在舌尖交替,他耐心而细致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最后一滴药汁也被白洛羽饮尽。

他拿掉了布巾,并温柔的说道:“本王今夜在这守着你,毕竟是本王的错。”

“疼…”

沈卿尘未能听清,便稍稍凑近了些。待听到“疼”这个字时,他眉梢微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与疑惑,问道:“哪里疼?”

白洛羽仿佛真的能够听见什么声音一般,他虚弱地回应着:“背…好疼…别打我,我会乖乖听话……”

沈卿尘轻手轻脚地将他扶起,小心翼翼地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他缓缓拉下他的衣衫,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狰狞而刺目的伤疤,仿佛诉说着曾经无法磨灭的痛苦过往。

有些是结痂的,还有一些是新的伤疤,这得多痛啊。

沈卿尘指尖悬在那片新旧交错的伤疤上,迟迟不敢落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从没想过,这人看着坚强,没想到身子这么脆弱,藏着这么多触目惊心的伤。旧伤未愈,又添新杖。

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将人重新放平,生怕扯到伤口。指尖沾了些丫鬟备好的祛瘀药膏,隔着薄薄的里衣,极轻极缓地揉着白洛羽后背未破皮的瘀肿,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片易碎的琉璃,生怕弄疼他。

“是本王不好。”沈卿尘低声呢喃,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自责与慌乱,“是本王糊涂,罚得重了,没顾着你的伤……”

白洛羽似是感受到些许缓和,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颤抖的身子也安稳了些,只是仍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脸颊轻轻蹭着锦被,像只受了惊又无处可去的小猫。

沈卿尘索性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揽住他的上半身,让他侧躺靠在自己臂弯里,避开背上的伤。另一只手一遍遍顺着他汗湿的额发,低声哄着,语气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睡吧,不疼了,本王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靠的身影。沈卿尘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睡颜,不禁有些心疼。

他就这般保持着僵硬却轻柔的姿势,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白洛羽的高热终于退了些,不再喃喃呓语,呼吸渐渐平稳绵长。沈卿尘才敢稍稍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与疼惜。

白洛羽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郁金香与一丝清冽的气息。

浑身酸软无力,背上更是传来一阵阵钝重的疼,提醒着他昨夜那场高烧与梦魇。

他动了动手指,才惊觉自己并非平躺,而是微微侧着身,脸颊贴着一片温热坚实的地方,耳畔能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白洛羽猛地一僵,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他缓缓抬眼,映入眼帘的,是沈卿尘线条清晰的下颌。

男人就坐在床边,一手稳稳托着他的上身,让他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避开背上的伤。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他的腰侧,姿态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珍宝。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他身上,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威严,多了几分柔和。眼下淡淡的青黑,昭示着他一夜未眠。

白洛羽怔怔望着他,一时竟忘了反应。

在他短暂却坎坷的人生里,从未有人这样守着他,这样温柔待他。

沈卿尘似是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垂眸,正好对上白洛羽茫然清澈的眼眸。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紧绷一夜的神情终于柔和下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无比轻柔:“醒了?”

白洛羽心头一颤,慌忙想要起身,背上的伤口却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低嘶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别动。”沈卿尘立刻按住他,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你背上伤还没好,又发了高热,不能乱动。”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白洛羽的脸颊,温度微凉,却让白洛羽浑身一僵,下意识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微弱干涩: “王……王爷……”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醒来时,竟会是这般模样——躺在沈卿尘怀里,被对方这般小心翼翼呵护着。

沈卿尘看着他苍白脆弱、又带着几分无措的模样,心口又是一软,语气不自觉放得更缓:“躺着就好,不必多礼。”

他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白洛羽的额头,确认温度已经彻底退下,才稍稍松了口气:“烧退了。”

白洛羽僵在他怀中,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沉稳的心跳。昨夜昏沉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渐渐涌上——有人温柔地给他敷手巾,耐心地喂他喝药,在他梦魇哭喊时轻声安抚,还有那一句句带着自责的“是本王不好”。

原来……都是真的,不是梦。

他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不让异样情绪流露,低声道:“属下……多谢王爷照拂。”

“谢什么。”沈卿尘轻叹一声,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眼底掠过一丝自责,“这本就是本王的错。若不是本王罚你过重,你也不会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更不会发起高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带着郑重:“是本王考虑不周。”

白洛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他没想到沈卿尘会对他说这些,也没想到对方会为了一个生病的下属守着他一夜。

传闻都说摄政王心狠手辣,不留情面,看来也并非如传闻般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