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一片死寂,沈楠垂下眼,强行起身,哪怕刚刚止血的伤口隐隐渗血,恭恭敬敬唤了一声:“云世子。”云溪声转身,不愿看见沈楠这副模样,声音平静,似乎他们从未相识:“云世子已死,日后请叫将军。”沈楠嗯了声,默默改了称呼:“将军,你 ,你可曾见到一个三岁的女娃娃?”
云溪声身子一僵,闭上了眼:“见了。”沈楠一口气松了,抬眼瞧见云溪声模样,缓缓开口:“挽妃娘娘希望将军照顾好她……”云溪声苦涩轻笑:“还有吗?”沈楠低头,眼角发红,声音带颤:“娘娘说她想,爹娘了,还有,娘娘对不住你……”是啊,云青萝对不住云溪声,云家最小最疼的小辈,现在就一个人了!
口中似乎有血腥,可被云溪声死死压住,双目猩红,脖颈青筋暴起,云溪声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生死,但亲人去世宛如刀刺心,刀刀不致命,却痛彻心扉……元初帝,你该死,你该死!云溪声狠狠将拳头砸向一旁的桌子,沈楠看到桌子四分五裂,转头闭眼,努力掩饰泪意。
“将军。 ”一名女医进来看清帐里的情况,吓得跪在云溪声面前,浑身发抖,云溪声只是简单扫了眼,收回手往外走,沈楠深吸一口气,努力缓解情绪:“无事,起身吧!”女医颤颤起身,沈楠说:“把药膏给我就好,出去!”女医瞟了眼沈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小声回道:“可,姑娘身上的伤有些自己是顾不上还是小人来。”对上女医怯怯的目光,沈楠突然不知如何拒绝,好半天沈楠苦笑:“行,你,你莫要被吓着了!”女医眼睛一亮,忙不急点头。
掀开衣服,小女医愣在原地,薄薄的背上密密麻麻的是伤,根根分明的骨头,让人心惊。“吓到了吗?”沈楠轻声说,声音带着丝丝无奈:“药给我就行,你出去吧!”小女医回神,摇头:“没有,姑娘,小人只是没有想到姑娘受的伤这么多,这跟上战场的士兵一样。”沈楠沉默,没有在出声,小女医上前默默开始上药。
帐篷外,云溪声松开手,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面上一片冷意,身边的士兵纷纷低头,生怕怒火烧到自己:“看好里面的人,有什么需要……”云溪声顿了顿:“满足她。”士兵出声应是,云溪声默默再看一眼帐篷,转身离开。里面的沈楠死死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小女医见此忍不住说:“姑娘如果疼的话,是可以叫出来的。”“不了,可以的。”沈楠头上都是冷汗,连唇都苍白却还在安慰别人。
靳川守在上官奈床边,看着小小人脸上不安的神情,心上一酸,好似看到自家女儿,当初自己的女儿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是这副不安模样,怯怯的窝成一团。靳川上前轻轻拍着上官奈,哄着,云溪声进来时,微微欠欠身,眼中有着对靳川的感激,靳川摆摆手,站起身,往外走时附在云溪声耳边道:“是沈丫头。”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意外肯定,云溪声没有出声,靳川拍了拍云溪声的肩:“我去看看,有好些年没有见过沈丫头了!”云溪声笑笑,看着靳川离开。
上前,云溪声将上官奈抱进怀里,有时不得不感叹血缘的奇妙,靳川拍了只是让上官奈放松一点,云溪声与上官奈素未相识,但是此刻上官奈安静的在云溪声怀里,眉头渐渐松开,看着上官奈放松下来,云溪声难得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