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暗影归来之地 幕间-咒语

10 暗影归来之地

「你不是虹霓，对吧。」看着实验室的来客，晓兰如此问道，「真正的虹霓现在在度假，而你，是她的「影子」吧。」

「没错，您很敏锐。」少女点点头，「托您的福，我已经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嗯？你展开说说。」

「正是由于您的术式，我不再被这个世界所排斥了。」她顿了顿，「我现在也不需要依赖于阴影才能生存，也就是说，您可以认为我是一个人类了。」

「也就是说，我顺便还调和了光和影的矛盾啊...」晓兰闭上眼，「我该怎么叫你？」

「我的真名是您赋予的，所以，也请您为我取一个人世间的名字吧。」

取名...取名...

她又想起了那位炼金术士。

名为《雪山之风》的故事集曾记载了这一故事，大意是炼金术士完成了勇士未能完成的讨伐恶龙事业，而那位炼金术士所做的，不过是给恶龙改了个名。更准确地说，是将恶龙的名字字母顺序调换，改变名字的含义。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恶龙。不过既然是童话，那加入诸如恶龙之类的元素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这个故事呢，想必是克雷西达亲自撰写的。炼金术士超前的观念不能被世人理解，于是她用故事将她的思想传递。对于孩子而言，她想说的很简单，是善是恶取决于看待的角度，有时候加以转化就能得到一番不同的结论。而对于现在的安晓兰而言，她想说的就不那么容易了。所谓「真名」，不单单是一个由选择公理取出的标签，也涵盖了物质本质的属性。所谓名字，就是对被命名者最初的祝福。

为了给一条灵魂命名，她要给世间所有物质命名。为了锚定其一，就要锚定全世界。大可说这不过是无穷集合的性质所带来的必然结果，不过她不愿采取如此轻飘飘的结论。她更愿意接受，每个个体都有其独特之处，都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因此他们都应受到祝福。水面上，两列波纹无限传播，即便在无穷远处，也能得到名为干涉的恩泽。这便是那个名为「赫利俄斯」的古老家族。

每个人都有名字，这是每个人出生时父母给予的祝福。而眼前的少女没有亲生的父母，也没有这份祝福，现在，就该由她弥补上这缺少的祝福了。

「嗯...」晓兰思索道，「叫虹彩吧。虽然说你和虹霓是相反的，但是，就像虹霓也曾落入暗影一样，在你的名字中补上缺少的光明，然后，去感受你的生活吧。」

-

「这道题也是一个道理，你在这里把辅助线添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凌云在白板上画线的手停了下来，坐在桌前的亨尼奥移开视线看向来者。

「嗯？安晓兰？还有虹霓？你们为什么过来？」凌云疑惑道，「我现在正在给他讲平面几何，你们要不先等一下，这道习题我要先讲完。」

晓兰点点头，退出办公室，关上门。几分钟后，讲课声停下了，门从里面打开。

「来吧，二位。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我得告诉你，这位不是虹霓。」她故作神秘停顿了片刻，「她叫虹彩，当初是虹霓的影子，现在已经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我知道这个。」凌云点头道，「但是我没想到你可以适应得这么好。你感觉怎么样，虹彩？」

「没问题，安晓兰小姐帮了我很多。」虹彩微笑。

「是这样的，她毕竟不能没有容身之所。既然你白凌云手底下有这个灵能实验室，看看能不能让她加入你们这里，也算有个归宿。」

「哎呀...」青年思索道，「前几天院长往我这里塞了几个研究员，现在还要继续加入吗？不过我可以暂时安排她住在学校的招待所，这部分钱我出得起。」

「怎么还有人往你这里塞人？」

「就是那个超能力解析所的研究院啊？总不能一直让人家待业吧。」凌云叉腰，在房间内踱步，「这阵子那些研究院都被分配到各个大学的各个课题组，协助完成一些研究。」

「等等等等。」晓兰突然变得非常严肃，「按你的说法，那些人不都应该死了吗？被我杀死的，不是吗？」

「你开什么玩笑，人家又不傻，从前几天开始，一直到当天下午，人就已经跑光了。那时候还在解析所的人，也就三个，全是被我处决的。」凌云笑道，「我说「那个大楼里的人都死了」，问题是我没说那个楼里有人啊，哈哈。」

「你！！！」晓兰的脸突然涨得通红，「我迟早会把你狠狠揍一顿的！」

「好了好了，消消气。」凌云拍拍她的肩膀，「我会给虹彩找到一个好去处的，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行不行。」

「你最好这样做。」晓兰向门外走去，「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请客！」

「吃什么？」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那银发青年。

「食堂。」

「再见！」她用力关上办公室的门。

-

那位青年教授将她送到校园内的一所旅馆。旅馆空间不大，设施也相对朴素，不过维持日常生活已经是绰绰有余。在和他分别前，他已经托人去采购日用品和衣物了。所以对于现在的虹彩来说，她不需要做什么事，在招待所内等待着就行。

窗外可以看到日环大学的街道，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柏油路格外空旷。偶有几个学生背着包缓缓走过，或是带着耳机，悠闲地骑着自行车。回想起来，她还未曾体会过走在外面，不为了什么事，就是单纯走着的感受。

穿上鞋子，拿上房卡，她走上校园的街道。坚实的路面，明亮的天空，干爽的空气，这是她第一次细细体会。这里不是暗无天日的潮湿小巷，也没有会要了她性命的「光」，她可以自在地行走、跑跳，而不用东躲西藏。

而这，正是她虹彩所一直想要的。让每个人都能如此生活在光明下，也是那少女虹霓所一直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