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或可该变的终局 次章-异物

7 或可该变的终局

「我是灵能安全与规范监管局五级执行者连珂，我正在对你说话，你是否听见？」

「是。」

被束缚在椅子上身着黑衣青年垂头坐在椅子上，粉紫色的姑娘隔着单面镜在昏暗的房间中眉头紧锁站立着。

「很好。问题一，请说明你的身份。」

尽管青年明白向他发问的姑娘在明知故问，他还是开口应道，声音带着几分无力：

「我叫须心，艺流人，大概三年前...也就是2042年来到日环。超能力者第八位，能力名「基准矫正」。」

「明白。问题二，请解释你的能力与其作用机理。」

「说起来有些复杂。」青年叹了口气，「「基准矫正」，顾名思义，是选取某一点的灵能场为基准，消除周围一定范围内灵能场与基准的差异。一般来说选取四种灵能各占四分之一为基准，表现为消除他人的能力。其原理可概括为「来拒去留」四个字。与基准不同的灵能场会在我的灵能网络激发出相反的灵能场，二者抵消，此为「来拒」；消除外界灵能场与基准的差异后，灵能场强剧烈变化再次在我的灵能网络中激发与消除前相同的灵能场，于是我获得了被消除的能力，称之为「拟合网络」，此为「去留」。」

一连串的语句让连珂有些跟不上思路，她瞟了眼记录，在脑海中大致模拟出了这类似于电磁感应的过程。

「了解，让我们明确一下，你于今天早些时候加入了某个信奉某个神明的神秘组织。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将该组织代称为「教团」，你是否明白我在说什么？」

「明白。」

「好的。问题三，请简述你加入教团的原因。」

「原因吗...你知道的...不，你不知道，你是物质系的灵能者。」青年叹息道，「在解析所被白凌云教授毁灭后，异常就开始了。那天是八月二十日，今天是九月七日，算来也有十八天了。每天晚上，只要进入睡眠，就会做同样的梦。梦境是这样的，我漂浮在海中，逐渐下沉，直到看不见光亮的深海处。然后海就消失了，变为漆黑的深渊，有一个声音让我伸出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被惊醒。一晚上大概会有一两次，最多的时候有三次，每个意念系灵能者或能力者都在经受同样的事情。那些撑不了那么久的早就伸手加入教团了，我硬撑了十八天才伸手。」

「我明白你的苦衷，也同情你遭受的痛苦，但我们还要继续。问题四，请解释为什么教团要针对孩童，尤其是那些幼年的能力者发动有组织的袭击。」

「说真的，我刚刚加入这个组织，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我有一些推测。」青年被束缚住的手敲打着椅子扶手，「既然袭击对象是孩童，且是能力者，那么「祂」一定是想借助教团之手根除能力者。这是最残忍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毕竟产生不了新的，而老的总会衰老死去嘛。不过我敢肯定的是，接下来此类行为一定不会再出现。我受击昏倒的那段时间，我听见「祂」的声音。「祂」说：「抓大放小。」既然能力者是小的，那什么会是大的呢？」

「嗯...」连珂手托下巴，陷入了沉思，良久开口道，「看来是灵能者了，但真的是所有灵能者都能称得上「大」吗？如果说能引起此等存在重视的人，恐怕只有那四位源能力者了。言归正传，问题五...」

「稍等。」须心打断了她的话，「安晓兰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

「你不必担心，她被白凌云教授及时地救下，现在正在灵能实验室与白凌云和龙哲茂教授交流。」

「直面「祂」，她的命数早已终结，但她却还安然无恙。连珂小姐，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她早该死了，这是在她选择介入这件事的那一刻就在命运中写定的，但她还活着，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话听上去极度不符合现代科学，我们现在需要...」

「让我说完。」青年的语气异常坚定，「就在加入教团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东西，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印证我看到的东西。这样说吧，光锥之内，就是命运。在安晓兰的光锥内，没有人可以用常规手段到达并救下她。想要救下她，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打破命运，或者说，打破光锥，而这需要超越光速。」

「你想表达什么？」失去对谈话掌控的连珂有些恼怒，「你的话听上去有点像胡言乱语。」

「你没听懂。」青年烦躁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来考量她的拯救者，也就是白凌云教授，空间系源能力者，能力名「无垠信使」。我敢断定，他在救出安晓兰时一定使用了能力，而且应该是空间跃迁类能力。虽然我没有看到，但我可以笃定。原因在于，一切空间系灵能者的能力特点可以归为四个字：「瞬时超距」，我想你们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有多可怕。空间系灵能者每次使用灵能，由于是瞬时作用，所以他们的能力一定是超过光速的，换言之，他们每次使用能力都打破了光锥，也是在改写既定的命运。其他派系的灵能者，无一例外，都被困于光锥之中，都是命运的奴隶。」

这一次的沉默时间更长，粉紫色的姑娘迟迟没有说话。她清楚，刚刚他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可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即便知道这些，生活还是要一天天过下去，只要不事先知晓命运，某种意义上就不会被所谓的命运左右。

但以上只是她的自我安慰罢了，一切都是自欺欺人。她无法跳出光锥的束缚，她曾无数次有意或无意忽视过这个问题，但此刻，她不得不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她，即便拥有在十四位超能力者中也算顶尖的力量，真的是自己命运的主人吗？

「说下去。」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你终于逐渐明白我的话了。」青年露出一丝欣慰。「如果能找到一位能看见未来的时间系灵能者，我想未来一定是黑暗的。但即便是时间系灵能者，能看见的不过也是光锥内的事物，而我们能够打破光锥。我签订了契约，我不能忤逆「祂」，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暗示你们了，请把我的话转述白凌云教授，这很重要。」

突然间她明白了什么，一阵寒意席卷连珂的身体。他这番话的意味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我明白了，我会把完整的记录发给白凌云教授。」微微颤抖的声音不是凡人对神明的恐惧，而是重新掌控大局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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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所见，他的咒语提到了「源」与「汇」两个概念，咒语中「源」总是在下，「汇」总是在上，此后两位的能力就被完全克制。那么我们可以推断...」

洁白的实验室中，哲茂暗红色的双眼看着认真听讲的红发高马尾姑娘和银发青年，有条理地分析道。

「你是想说，我们的能力被称为「源」，而他们的能力被称为「汇」是吗？」凌云接话道，「这两个概念我曾构想过，我建立的理论中，虚数单位「i」代表「源」，这也是为什么我提议要将掌握至纯灵能的灵能者命名为「源能力者」；而对应的「-i」应该是「汇」，但我们从来没有找到它存在的证据。现在这个咒语，以及我在解析所看到的那种黑暗的被称为「灵能的阴面」的能量，似乎都说明这个「汇」之力是存在的。」

晓兰默默点了点头。

「是的，你说的很对...」哲茂继续道。

「稍等，你们先聊，我这边有些信息要处理。」坐在转椅上的凌云转身滑走，在桌前阅读发来的邮件。

青年的眉头逐渐紧锁，手指不停的敲打桌面。突然灵光乍现，一切不明所以的语句全部拥有了意义，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主题。

「咳咳。」他清嗓以引起另两人的注意。

「你们觉得...」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弑神，是有可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