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了一半就到了过年。
过完年,夏天就要高考了。
开学那天,贺彧给颜迦林带了一个福袋。这是爷爷在元宵节带他去庙里求的。
到了高三下学期,双休就变少了,只在双周的时候放,单周只放周日一天。
他们没有再一起去图书馆,因为顾清容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颜迦林得在周日那天去医院看着她,只能贺彧一个人去了。
清明节那天早上,贺彧带着爷爷一起去看了贺忠,远远的看见墓碑前还有一束新鲜的花。
贺彧把自己带的东西放在墓碑前,墓碑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青苔也没有枯枝败叶。
贺彧跪在墓前,说了一下自己最近的事情,最后磕了几个头,然后就走到了墓园门口,他在这里等爷爷,爷爷肯定会有话和贺忠说。
小时候他会留在爷爷身边听,长大了之后,就会自己先走开,等爷爷说完。
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贺峰就出来了。
在车上爷孙俩也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到了家。
贺峰到家就进了厨房,告诉贺彧说:“好不容易休息,平时起早贪黑的,你去再睡会儿吧,今天又起那么早,等我做好饭叫你。”
贺彧点点头,说:“好的爷爷。”
他进房间,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于是起床在书桌前写作业。
贺峰做好饭轻轻开门叫他,看见他在写作业,于是他走过来摸摸贺彧的头,说:“走吧,出去吃饭。”
“好,好久没有吃到爷爷做的饭了,馋死我了。”
“那爷爷这几天都不回去了,在这里陪你几天。”
“好啊好啊。”
吃饭的时候,贺彧问:“爷爷你昨天就去看过爸爸了嘛,为什么他的墓碑前有花。”
贺峰思考了一下,说:“没有呢,昨天早上我才到这里,怎么有空去看他,肯定是别人。”
“那会是谁呢。”贺彧又问。
“不要再想这些了,有人惦记着他去看他是好事,快吃饭吧,不是说好久没有吃到我做的饭了吗,多吃点。”
贺彧点头,贺峰又给他夹了好多菜。
颜迦林也和顾清容去扫墓了,只不过是顾清容要求他一起去的。
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了。”
颜迦林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跟在顾清容后面,往墓园走。
顾清容什么也没有带,带着颜迦林站在墓前。
“好久不见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来见你。”顾清容说。
“没办法,我应该活不了多久了,你知道了,会不会很高兴呢。”
“你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死了也让人讨厌,不过也是你活该。”
………
她在那里絮絮叨叨说了好久。
颜迦林从这些话里知道了以前的事情,知道了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然后又怎样感情破裂。
顾家非常有钱,顾清容作为顾家独女,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宠归宠,她父母对她非常严厉。
从小她的父亲就要求她以后做一名音乐家,她的童年回忆都是在琴房。
她在高中喜欢上了画画,她提出她想学画画,遭到拒绝。
好不容易等到上了大学,顾清容开始偷偷接触画画,被顾父顾母发现,于是父母断了她的资金供应,她只好到了咖啡厅打工。
在打工期间,认识了颜迦林的父亲,他说他也喜欢画画,两个人的接触开始渐渐变多。
她打了一年的工,事情好转的时候,顾父顾母又找到了她,说:“你谈恋爱了对吗?和他分手,既然不想学音乐,就回家继承家产。”
顾清容一个都没有选,僵持了一个月后,被迫还是继续学了音乐,大学毕业之后已经开始小有名气。
又一次和家里吵架,是因为她要结婚了。
顾父说你也是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结婚我们就断绝关系。
她任性了一回,去了江城,和颜松结婚。
那时候他事业挺成功的,所以顾家没有太过干涉顾清容。
结婚一年她生下了颜迦林,生活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可是后来她发现,颜松出轨了。
他们开始无休止的吵架,吵到颜迦林都六岁了,还是没有分开。
期间颜松还非常支持颜迦林画画,他只是想刺激顾清容,并不是什么“好父亲”,相同的是,他也不是什么好的另一半。
最后,实在受不了的顾清容诉讼离婚,但是失败了。
她已经变得不像之前的自己了,现在的她每天为颜迦林操心,音乐也没有继续发展,反正她也不喜欢。
事情好起来是因为颜松的公司被查出来多项违法,他迫于压力跳楼自杀。
顾清容在这之后就知道了,他被查是因为顾家在背后做推手。
之后她带着颜迦林回宁城,心甘情愿接手公司,同时拒绝颜迦林学习画画,她宁愿颜迦林学音乐,因为在她的心里,她自己就是一个例子,没有听父母的话,选择相反的东西。
明明她后来学音乐有自己的成就,学画画时每天练习好久,只有微小进步,因为颜松的一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就听信他的鬼话,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颜迦林站在顾清容旁边,伸手握了一下她手心,说:“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顾清容看着颜松的墓碑说:“活该你死了之后都没人来看你,墓碑前杂草一大堆,也没有人给你送花,你不要想着我是来看你的,我是来嘲笑你的,只是苦了被你害死的警察了。”
说完,她转身拉着颜迦林就走了。
路上,颜迦林问:“妈,被他害死的警察是什么意思?”
顾清容松开手,淡淡回答说:“你不用知道,和你没关系。”
又走了一段距离,顾清容停了下来,说:“我刚刚说的那些事情,你认真听了没?”
颜迦林点头,说:“嗯”
顾清容又说:“听了就好,我也不是非要阻止你学画画,想了想,我以前为什么要那样做,让你不停的转学,可能只是我觉得这是一条非常难的路,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希望你不要怪我。”
颜迦林说:“妈,我不觉得这是一条很难的路,我喜欢画画,我也不会怪你。”
他认为比起自己,顾清容要苦的多。
顾清容没有说话,过了几分钟才说:“算了,我都要死了,还管你那么多干嘛,你去学吧,你外公那边。。。。。我去说,以后你成年,也不用归他管。。。”
颜迦林没有说话,顾清容又说:“好了,回家吧,一会儿又下雨了。”
颜迦林点头,说:“好。”
到家后,颜迦林才说:“妈,谢谢你。”
顾清容摆手说:“你回楼上学习吧,这都要高考了,不要东想西想的。”
颜迦林回答说:“好。”
一切都在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