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像是来自遥远伯利亚地区的刺骨寒风一般凶猛凌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思绪和情感。
刹那间,他只觉得浑身无力至极,宛如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瘫软在地。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一句话:“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无论是过去的安娜也好,还是眼前这个娇小可人的女子也罢,似乎都是因为他才会遭受如此悲惨的命运吧!
他转身,没有再看这间公寓一眼,迈着依旧沉稳、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步伐,离开了这个曾经承载过短暂温暖、最终却只留下无尽冰冷的地方。
当他坐进那辆不起眼的轿车,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了,再次发动引擎。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与威严。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脆弱的、痛苦挣扎的男人,只是月光下的一场幻影。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碎裂,沉入了心底最寒冷的冰湖之底。
而驶向火车站的出租车里,文文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苏醒的城市。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痛。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中映亮她苍白的脸。她调出电子车票的页面,那个代表着离开的确认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指尖。
最终,她闭上眼,用力按了下去。
命运的齿轮,在经历了一夜疯狂的转动后,似乎终于回归了它既定的、冰冷的轨道。只是那啮合处,是否还残留着昨夜激烈碰撞留下的、难以磨灭的伤痕?无人知晓。
黎明彻底到来,科市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开始了新的一天。仿佛昨夜的一切爱恨纠缠、欲望挣扎,都只不过是一场发生在阴影角落里,无人察觉的、短暂的梦。
火车站里,人群熙攘,空气中弥漫着离别与远行的气息。文文坐在候车室的角落,身影单薄,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红肿的双眼,但紧抿的嘴唇和过于挺直的脊背,依旧泄露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与决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那条确认车票已使用的提示信息,像最终的句号,钉在了这个短暂的、充斥着混乱与心碎的科市之行末尾。
她还能感受到身体深处传来的细微不适,那是昨夜疯狂留下的、带着羞耻感的烙印。也能清晰地回忆起他怀抱的温度,和他最后那句沙哑的“走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绵密的疼痛。但她没有允许自己崩溃。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列车的到来,将所有的波澜壮阔都强行压制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她是文文,一个来自古国的留学生、商人,有自己必须经营的事业和必须走完的路。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名为瓦洛克的男人,都只能成为过去式。
当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科市建筑开始向后移动时,她终于摘下了墨镜,任由窗口冰冷的光线映照在脸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片逐渐远去的、承载了她太多复杂情感的北方都城。
没有回头。
瓦洛克的回归
皇宫,总统办公室。
瓦洛克换回了笔挺的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积着等待批阅的文件。他的面容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和威严,仿佛昨夜那个在尘封公寓里失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基里延科像往常一样,无声地送来咖啡和最新的简报,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比以往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气息。
总统先生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专注地投入工作,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空洞和疲惫,没能逃过这位心腹的眼睛。
他没有询问任何关于昨夜行踪的问题,只是更加谨慎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将一切可能与“那位”相关的信息,更加严密地过滤在外。
瓦洛克拿起一份关于边境贸易的协议,目光落在纸面上,字符却仿佛扭曲成了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他端起咖啡,浓郁的香气也无法驱散口中残留的、属于她的、带着泪水的苦涩滋味。
他猛地将咖啡杯放下,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基里延科身形微顿,但没有抬头。
瓦洛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文件的具体条款上。他是总统,是这个国家的掌舵者,个人的情感,无论多么汹涌,都必须被牢牢锁死在理智的牢笼之内。
他再次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仿佛要将某些不该存在的情绪也一并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