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杀的！

猩红的河流里，有人跪坐在水中，低声抽泣，她哭累了，撩起鬓边的长发，露出脸，茫然无措的看了过来。

那张脸与记忆中的自己交叠在一起，嘴角勾出一丝神经质的笑。

虞芷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月光顺着窗台流进来，像一条河流，侵蚀着她的视线。

虞芷芷颤抖着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触到满脸的泪水。

————————————

第二天早晨，天街区派出所。

小钟话音未落，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便跌跌撞撞的冲进了警局。

林深知看她眼底乌青的一片，递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把她带到一间安静的房间里，让她平复清醒，坐下慢慢说。

仿徨数日，虞芷芷终于说出了真相。

林深知虽然有过类似的猜测，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不免一惊。

他压下想要冲出去做什么的冲动，给虞芷芷倒了一杯水，冷静的陈述事实。

房间静默的像深海，只亮着一点台灯的光。

【温柔属于你，星空属于你，荣耀属于你，我属于你。】

【直到这一身狂骨化为灰烬，灰烬也属于你。】

音响里放着路准写在纸上的那首歌，他明明是一个摇滚歌手，唱起情歌来却意外的质朴深情。

这歌是林诗悦家智能歌单的第一首歌，已然播放了无数遍，她不记得的东西，AI会帮她记得。

此时此刻，林诗悦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她梦境里的记忆。

她把之前用铅笔标注的问号用橡皮轻轻擦掉，换了一支红笔，一笔一划，认真的给那些甜蜜的段落打上触目惊心的叉号。

划完最后一笔，那些红叉连城一道火花穿过她的眼睛，拉长成一条线，勾串起了所有刻意被忽略掉的碎片。

凶手为什么破坏电路，为什么要用书架混淆视听，为什么清理了指纹却在专辑里留下那张歌词，是有意提供线索，告诉她路准死亡的原因，还是单纯只是一个巧合……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她会觉得她太了解凶手了，并于之共情？

答案在明显不过。

林诗悦放下本子，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她甚至能想到那份不在场证明是如何伪造的，路准出事的那天晚上，她本该在律所加班，但她急着去找他，为了不给领导早退的印象，她一定会从没有监控的后门离开。

她若有心脱罪，打一点时差擦边球，办法可太多了。

林深知找过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

因为潜意识在回避某个事实，从而放弃思考离真相最近的那种可能，原来她的本性是这么的懦弱不堪，就像她当初清理完现场又落荒而逃一样……

林诗悦眼眶湿润，痛苦的呼吸都在抽搐。

【我站在这里，以律师的身份，对着国旗宣誓。】

【以今日为起点，向着未来的律师生涯许下承诺。】

【我会做到忠于宪法，忠于祖国，忠于人民，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

梦里的誓言，她清晰的刻在脑海里，这不光是虞芷芷的记忆，考下律师证，她也曾紧握拳头大声的念出来过。

他们有着同一个信仰。

她并不是一个藐视道德法律，没有良知的人。

她无法接受这一切，仰面往后倒去，身体止不住的痉挛起来。

在林诗悦失去理智濒临疯狂的边缘，那些连成了线的碎片拼合在一起，让她重新回到了9月15日，那个潮湿阴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