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安静了一瞬,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齐小六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不紧不慢地开口。
“解家规矩,持此U盘者,便是解家宝胜主事人,掌管解家所有生意与盘口。这是花儿爷生前定下的铁律,在场九门老人,谁不清楚?”
在场众人顿时纷纷变了脸色。本以为这次齐肆没来已经万无一失,谁能想到她早就掌握了核心。
怪不得没来……原来是早就把解家攥在了手里……
眼见情况不利,霍有雪赶紧朝着陈金水使了个眼色。
本应该和霍道夫打这个配合,谁知道他半路失踪了,死活联系不到人。霍有雪对他愈发不满。这次若是不成,就把他赶出霍家。
陈金水上前,满脸不屑,“解雨臣的贴身物件,如今出现在你手里,难保他的死,和齐家没有关系!我看你们这是贼喊捉贼,想借机霸占解家产业!”
李取闹紧跟着,“诸位都看见了!齐家心思歹毒,为了夺财产不惜谋害解当家!如今还敢来灵堂装模作样!必须把齐家众人拿下,给解家一个交代!”
“对!拿下他们!”
“不能让他们跑了!”
“给解当家一个交代!”
各家人纷纷起哄,要将齐家人赶出灵堂,甚至有人撸起袖子想动手夺下U盘。
齐小六看着这群人,真觉得好笑。他明白他们家小八爷为什么不爱来了,跟这帮人吵架就算赢了都没点成就感。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既然他们非要这样那就只好顺了他们的意。
“张嘴就来啊,真是有口难辨。”手里的U盘在齐小六指间转了一圈,“既然你们都想要,那就拿吧!”
齐小六说完,拿起腰间的弹弓将U盘打了出去。
U盘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飞出了灵堂,消失在了视线。
“哦呦~找不到喽~”
“你疯了——!”李取闹的声音都劈了。
李家,陈家和霍家的人都惊呆了,几个当家人赶紧派人去找。留在灵堂的几个当家人看齐小六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反了天了!“李取闹的脸涨得通红,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转头竟想拿齐小六出气。
“齐肆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既然她不会管,老子替她教训教训你!”
李取闹说着就撸起袖子,朝齐小六冲过来。
蹲在暗处正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个英胖救齐的胖子一看机会来了,到自己出场了,撩了一把头发就要冲出去。
“谁敢。”
迈出去一小步,收回了一大步。
众人循声望去。
现在朝你走来的是齐家家主,九门齐家小八爷,奇门遁甲后人,玄妙观第三代传人,归尘集团总裁,不系舟古玩有限公司董事长,步虚声情报栈创始人,九门商会第二话事人——齐肆。
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长衫和黑色外衣,扇子握在手中,扇骨轻轻敲着掌心。耳坠在颈侧晃荡,铜钱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头发散落在肩上,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不是短发,是长发。
之前短发时没看得出来,现在不管怎么看,这齐肆……都是个女的!
“小八爷他要打我。”
齐小六手一指就开始告状。
齐肆扇骨一收,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李取闹脸上,不疾不徐地开口:“老李,你动他,就是在打我的脸。好歹同为九门,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得不偿失啊。”
她说着,扇骨在李取闹肩上点了两下。李取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接话。
齐肆从他身边走过,风拂起白色长衫的下摆,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
她走到灵前,拈起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持香,举至眉间,微微躬身。香烟袅袅升起,笔直而上。
何老和解管家站在旁边,看着齐肆的背影,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讨厌,怎么才来,害得人家提心吊胆。
齐肆一到场,刚才还惴惴不安的解家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我家来人了,你们那些想瓜分的等着吧。马上就把你们瓜分了。
霍秀秀看到齐肆就这么进来,有些愕然。她看了眼站在角落里那三个人,他们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表情阴鸷,像三只躲在暗处窥伺的老鼠。
她收回目光,忧心地皱了下眉,然后开口为齐肆正名:“小齐哥哥,你来得真是时候。宝胜归谁,还没有着落。”
齐肆将香插进香炉,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我不是让小六处理这件事吗?”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齐小六后脑勺上,拍的齐小六往前一栽。
“你处理了个啥。”
齐小六捂着后脑勺,委屈道:“当家的,他们非说我们害死了花儿爷才拿到的U盘和印章。所以我就把那烫手山芋给发射出去了。”
“害死解雨臣?“齐肆发出一声嗤笑,“今年最好笑的笑话。哪位提的?”
气氛瞬间凝滞。正面刚是刚不过齐家的,他们也不傻,谁也不会拿鸡蛋碰石头。
陈金水站在人群后面,眼珠转了两圈,忽然开口:“你根本不是齐肆!我看你就是害死了解雨臣又害死了齐肆,冒名顶替的冒牌货!九门谁不知道齐肆是个男的,相好都排到法国了!你是哪儿冒出来的!”
“我看她八成是齐肆以前的女人,被抛弃了就心怀怨恨报复!”
“……”
齐小三举起算盘就要冲过去,被齐肆呵斥住。
“干什么干什么,我是这么教你待客之道的吗?你什么身份,能对李家主动手吗?下去!”
李取闹正得意,结果就看到齐肆从齐小三手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算盘,反手砸在他的头上。
“我是家主,我可以动手。”
她说完,目光转向了一直在研究棋局的张日山。
“张会长,别下那盘破棋了。他们说我是冒牌货呢。您怎么看?”
张日山落下了一枚棋子,白子刚好吃了三枚黑棋。他起身面向众人,“当年齐夫人生产时,齐八爷算过一卦。这孩子生来有一劫,需女扮男装才能掩人耳目瞒天过海。八爷爱孙心切,谨慎至极,一直将这丫头当男孩养。”
“她若不是齐肆,还能有谁是?”
李取闹好不容易抓到个把柄,哪里会买账,刚才又被齐肆砸了一下,脑瓜子嗡嗡的。怎会轻易放过她。当即冷哼一声:“没听过这事儿。谁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们家老爷子做什么决定,还需要向你汇报?”齐肆毫不掩饰的朝他比了个中指,“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你这名字取得真不错,草包一个,就会无理取闹。”
“你!”
“爷是来祭奠心上人的,不是来听你放屁的。再多叽歪一句,老子把你扔出去。”齐肆扬起了手中的算盘,“你再叽歪,刚才老子打轻了是吧?”
李取闹一个人干不过齐肆,回头想找帮手。结果回头一看,他的身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