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破烂的

两人一拍即合。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深刻反省的沉痛表情，一转过走廊拐角，那点沉痛就碎了个干净。

猫着腰溜回教室，飞快地收拾了书包，趁午休的喧嚣还没散尽，悄悄摸到了体育馆后面的后门。

铁门的锁早就坏了，用铁丝别着，苏万熟练地抽掉铁丝，两个人侧身挤出去，熟门熟路的翻墙。

然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辆三轮车的平板上。

屁股底下的铁板被太阳晒得发烫，黎簇被烫的跳了一下。苏万更是整个人趴在了车板上，蹭了一鼻子灰。

黎簇缓了两秒，然后缓缓回过头。

齐小六坐在驾驶座上，腿搭在车把上，身子歪的极其妖娆。手里捧着一杯色素勾兑的奶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嗨~中午好啊，少爷。”

黎簇好似被雷死了一般，指着齐小六声音都劈了：“你怎么还在这！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我只是去修了个车。”齐小六吸了一口奶茶，颇为得意指了指三轮车崭新的后视镜，“毕竟当家的让我贴身保护少爷啊。”

他说贴身两个字的时候，咬得特别重，还眨了眨眼。

意思很明显了。

我是当家的派来监视你的，你最好老实点。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观察之下。

黎簇气的想骂人，余光却瞄到了齐小六腰间挂着的那捆绳子。他非常识时务地没有反抗。

齐小六不能把他逃课的事儿汇报给齐肆吧？

应该不能吧？

他这是为了查清自己的事，不算逃课，算……社会实践。

“少爷你要去哪儿吗？我送你啊。”齐小六把奶茶放到一边，双手搭在车把上，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架势。

黎簇摆了摆手：“得了吧，我家坐你这车上，丐帮似的。”

旁边的苏万歪了歪头，认真地接了一句：“鸭梨，你不是丐帮少主吗？”

黎簇缓缓转过头：“？你才丐帮少主！”

“我不是，我是富二代。”

黎簇懒得再理他。他有点想打人。

万恶的富二代。

两个人最终还是脱下了校服，盖在头上，坐上了齐小六的三轮车。

绝对不是因为看到他手里的绳子怕了。

绝对不是。

校服下面，两个脑袋挨在一起，随着三轮车的颠簸时不时撞一下。

苏万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部手机，递到黎簇面前。

黎簇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苏万突然大方了，回归礼送手机。

他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这部手机的款式和黑瞎子给他的那部一模一样。

翻了翻电话簿，也只有一个号码。黎簇拿出自己那部，对比了一下，两个号码一模一样。

“你哪里来的？”黎簇的眉头皱起来。苏万挠了挠头：“这东西是你的。”

“我的？”

“嗯，你不是休学了吗。所以你在学校的包裹，都堆在我那儿。”苏万比划了一下，“这东西就在寄给你的邮包里找到的。”

黎簇瞪大眼睛：“你小子偷偷拆我快递？”

“不是我想拆啊！里面有东西在响！我接了之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是你的朋友，要给你寄东西，问我要固定地址。说是之前寄的那些总被退回去。”

苏万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我也是有苦说不出的。本来想打劫点你的快递押在我自己这儿，谁知道对面跟疯了似的，天天寄来一堆大东西。”

“大东西？”

“你来了就知道了，绝对刺激！”苏万神秘兮兮地朝黎簇眨了眨眼。

黎簇正想骂他有病，三轮车突然一个急刹车。两个人没有能抓的东西，齐刷刷地往前扑去，脑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扯下头上盖着的校服，黎簇灰头土脸地从车板上爬起来，声音里带着火气：“干什么？！”

齐小六指了指头顶的交通信号灯，一脸无辜：“红灯啊，少爷。”

黎簇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亮了好几秒的红灯，又看了看三轮车前轮已经压过停车线的位置，气的简直都想笑了。

“你都闯了一半了，现在想起来红灯了？？？”

“这不是没赶上最后那几秒吗，屏幕前的小朋友们可不要模仿哦，哥哥有保险。再说我们当家的说了，要遵守交通规则。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

黎簇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往上飙。

齐小六也是尽职尽责地把两人送到了苏万家的别墅。

苏万家着实大。铁艺大门，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脖子上系着红绸带。

为了帮他们两个打掩护，成功溜进房子。齐小六握紧了车把，一脸视死如归。

“少爷，我去了！不必念我！你们安全就好！”

“呀啊——”

黎簇还没来得及拦，齐小六已经拧了一把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冲了出去，精准地撞进了苏万家的绿化带。

冬青灌木被撞出一个大窟窿，枝叶纷飞，泥土四溅。三轮车的前轮卡在树根上，后轮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麻将桌上鏖战正酣的苏母被惊动，手里的牌一推，踩着拖鞋就冲了出来。看到自家那片绿化带上，嵌着一辆破三轮，还有一个从灌木丛里探出来的脑袋。

齐小六笑嘻嘻的探出头，脸上还挂着两片树叶：“您好，我收破烂的。您有需要吗？”

苏母目光扫过那辆破三轮，心想什么收破烂，这是来了个神经病吧。再一看这小伙长得还挺白净，比他儿子还好看，刚才那一腔火气全都消散了。

“哎，正好！把我那堆的纸箱搬过来吧。厨房后面，攒了好几个月了，正愁没人收。全都让他搬走吧，仓库那些没拆的东西也都拆了，纸板什么的都给这小帅哥拿走。”

齐小六龇着的牙，一下收回去了。

他卡在灌木丛，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不是，真卖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拐角处。黎簇和苏万正猫着腰，沿着墙根往侧门溜。

苏万朝他敬了个礼。

齐小六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树叶，很快换上了热情的笑意。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去搬。”

算啦，这种活以前也不是没干过。最拿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