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刚挂了电话,就听到黑瞎子大喝了一声。还没等他看清楚怎么回事,那巨爪已经缩回了沙地里。
黑瞎子从机械臂上跳下来,落地一个打滚,差点被拖进沙里。齐肆一脚踩上去,正踹在蛇柏刚要缩回去的触须上,又狠狠跺了两下。
那东西疼得直抽抽,松开黑瞎子就往地里钻,齐肆弯腰一把抓住那截灰白色的触须,硬是给拽了回来。
她单手抽出黑瞎子的裤腰带,对着蛇柏就是一顿狂抽。
皮带抽在触须上,啪啪作响,在空旷的沙漠里格外清脆。听得黎簇莫名的有点屁股疼。
齐肆边抽边骂:“死枯木藤子!敢动我的人!给砍了炼丹!”
黑瞎子站在旁边,一手提着裤子,身子一个劲儿地往齐肆身边凑。
“就它欺负我!当家的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要不说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呢。就这一套小连招,齐肆这个雌鹰般的女子哪能抵挡得了啊。
谁听了小情人的撒娇告状不得急头白脸地替他撑腰?齐肆恨不得当场把蛇柏砍了当柴烧!
皮带抽得不过瘾,齐肆直接上嘴,张嘴就是一口。
蛇柏疼得直哆嗦,拼命往沙里钻。齐肆死活不让它跑,又是咬又是拽。
疼得受不了,他咬咬牙一狠心,那截被齐肆咬住的爪子咔嚓一声断了,整个身子迅速钻进沙子里,一路火花带闪电,跑得比兔子还快。
蛇柏:死腿跑快点啊!!!
齐肆蹲在沙地上,打量着获取的战利品。除了有个牙印之外,其他没什么大问题,绝对能算个九九新。
这不得卖到有间客栈狠狠赚一笔?
她正盘算着能卖多少钱,黑瞎子伸手从她嘴里把那截蛇柏拿走了。
“当家的,饿了吃青椒肉丝炒饭,这玩意儿有啥好吃的对吧?”他举着那截蛇柏,作势要扔。
“这东西能卖一大笔钱。”齐肆说。
黑瞎子立马把手收了回来,瞬间把那截蛇柏攥紧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你拿着吧,别给我弄丢了。到时候分你一份。”
黑瞎子笑的嘴都合不拢:“我就说我家小八爷会疼人!”
“我九你一。”
笑容僵了一瞬。黑瞎子仅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行,有总比没有好。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那么点暧昧。
他伸手捏住齐肆的脸颊,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咱们小八爷可是还没正式见面就给我开了三倍的工资呢~”
黑瞎子如愿以偿地欣赏着齐肆诧异的神色,心情很好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将背包丢向了黎簇。
正好砸他脑袋上。
而那个随便把包丢人头上的人还腻腻歪歪的掐人家的脸。
“口粮都在这了。不用替我省,多吃点,多长点肉。”
齐肆不耐烦的挥开黑瞎子的手:“那你去哪儿?”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带着点怨气。
“去救你和你家左膀的男朋友。”
黑瞎子拉上防风外套的拉链,指了一个方向:“往东三十公里有条废弃公路,顺着公路向北走。然后你就在那里坐着等吧。你的右臂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最后在齐肆的脸上揪了一把,这次力道很轻。随后戴上黑色防风眼镜,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口鼻。
“我已经期待下次见你了。”
说完,他转身往离人悲的方向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地上,像一个孤独的旅人。
齐肆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眼神都舍不得移开。
黎簇蹲在车斗里,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至于吗?这才刚分开就舍不得了?
齐肆忽然一巴掌拍在了黎簇脑袋上顶着的背包上。背包顺着力道滑了下去,肩带勒着黎簇的脖子往后夸擦一下,勒的黎簇“呕”一声。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他脸上那块黑布不是我的吗!啥时候拿走的???”
“可恶啊!”齐肆气的一拳锤下去。正好锤在了刚坐起来的黎簇的脑袋上。
黎簇两眼一黑又倒下去了。
动静有点大,齐肆偏头看了一眼。然后从背包里拿了条毯子盖在黎簇身上。
“哎,现在的年轻人,随地大小睡。”
……
…………
太阳彻底出来的时候,苏难和梁湾终于和齐肆汇合。
沙漠的白天来得快,前一秒天边还泛着鱼肚白,下一秒太阳就跳出了地平线,把整片沙海照得金黄刺眼。
远处的沙丘在晨光中轮廓分明,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沙丘后面走出来。说是互相搀扶,其实更像是苏难拖着梁湾在走。梁湾的步子已经虚浮了,踩在沙子上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跪下去,都被苏难硬生生拽了起来。
白色的沙地上留下一长串歪歪扭扭的痕迹,有脚印,有拖痕,还有几处摔倒了又爬起来的印记。
苏难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说她受过严格的训练,体力比普通人强得多,但这一夜折腾下来,胳膊腿都快断了。
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拖着梁湾往前走。
为了汪家,她必须忍。
这是个获取齐肆信任的大好机会!
齐肆蹲在卡车顶上,看着她们走近。
“恭喜二位,来到存档点!掌声鼓励!”
黎簇自愿(bei po)的鼓起了掌。
梁湾看到齐肆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松开苏难的手,踉跄着朝她走了两步,腿一软往沙地上栽。
齐肆赶紧跳下车顶伸手扶住了梁湾,“哎呦,见到我这么激动?看来你很想我。”
梁湾靠在她肩上,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我才不想你…”
“你知道你说谎时会习惯性的打个双闪吗?”
梁湾正要骂人,齐肆直接单手给梁湾抱了起来,走到卡车背阴处。
这里已经铺好了毯子。齐肆把梁湾放下,转身从车斗拿出两盒炒饭,两瓶水和两双一次性筷子。
“吃点东西,歇会儿再上路。”
梁湾接过炒饭,眼神迅速在齐肆身上扫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多添伤口才收回视线吃个饭。
苏难靠在卡车轮胎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头发是散的,脸上全是沙,衣服上蹭得脏兮兮的,跟平时那个冷艳利落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没急着吃炒饭,先喝了半瓶水。压一下火气。
梁湾就没那么多心思,确认齐肆没受伤就开始扒饭。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齐肆和黎簇靠在旁边闭目养神。
齐肆养不养无所谓,黎簇是真的需要养一养了。他脖子后脑勺都生疼。
太阳越升越高,影子越缩越短。沙漠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卷起细沙,打在卡车残骸的铁皮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