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一个

马茂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齐肆往前又走了一步，那些手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停住，嘲讽的眼神淡淡的环顾四周。

“古潼京，我比你熟。这条路，我也比你清楚。小马呀，我是真心想和你合作的。可你的这些狗拿枪指着我……”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低垂的枪口上，嘴角弯了弯，“不太礼貌。”

地宫里又安静了几秒。

苏难第一个笑出声。她推开倚着的石柱，拍了拍手，像是看了一出好戏。

“九门齐家，”她慢慢走过来，目光在齐肆脸上转了一圈，“难怪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小八爷。失敬了。”

她朝那些手下一抬下巴：“把枪收了。”

枪口齐刷刷地垂下去。

马茂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齐肆叹了一口气，郑重的从袖子里甩出一截手帕。

在众人惊悚的眼神下，她抹了抹眼角，痛心疾首道：“我诚心跟你合作，把我的人都借你用给你带路了。他现在走丢下落不明，我人财两空你就这么对我。”

“我付出真心就这么被对待，我讨厌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马茂年和周围的手下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才那点杀意消失得干干净净，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腰都弯了几分。

“哎！小八爷，可以再商量。您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您。”

齐肆瞥他一眼，“你有的，难道我就没有吗？你没有的我都一大堆，我是缺你那三瓜俩枣的吗？”

马茂年被噎住，讪讪地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齐肆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上。

杨红露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降低存在感。可她的内心小剧场已经演到第三幕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他们怎么把这个活阎王得罪了！

她脑子里飞速翻涌着从各处听来的关于齐肆的传说：欺男霸女，男女通吃，阴晴不定。不仅逼得两个发小委身于她，外面还养了好几个，有男有女有人有狗，高兴了留着，不高兴了直接砍成饺子馅！

杨红露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梁湾，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同情。

而且这一路上，那个活阎王一直对自己表现得那么有兴趣……万一……万一她兽性大发把自己抢了怎么办啊！

事实证明，杨红露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齐肆慢悠悠地开口：“你也知道，我齐肆嘛，俗人一个。向来是爱美人胜过爱财的。”

杨红露脸色一白。她赶紧从马茂年身后跳出来，“不行不行！”

生怕得罪了齐肆，她小心翼翼地解释，每个字都斟酌了八百遍：“我……老马他离不开我的，我也不能离开他的。爷……我们再商量商量行不行嘛……”

齐肆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就这两秒，看的杨红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齐肆虽然爱美人，”齐肆淡淡道，“但是横刀夺爱这种事，做不出来。”

杨红露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差点没站稳。

压力给到了另一个人！

齐肆反手指向了一旁倚在石柱上的苏难。

“我要她。”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苏难嘴角的笑意登时消失了。

齐肆还在不疾不徐的说道，“把她给我，只要你们不作死，一切行动听我的，我就能保你们安全出去。”

她的目光扫过马茂年和他身后的所有人，嘴角微微弯起。

“我有本事让你们一个不少的出去，也有能耐让你们困在这里一辈子。你齐爷我耐心有限，五秒钟，自己考虑吧。”

苏难：？？？

怎么还有她的事？

马茂年几乎一刻都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行。”他急切的答应，像是在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宝石的诱惑太大，活着的诱惑更大。不管宝石还是活着，都比一个苏难有价值的多。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苏难一眼，好像她只是一件可以随时交割的货物。

苏难也没什么反应。她只是挑了挑眉，嘴角甚至带着点笑，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她的任务本就是盯着吴邪和齐肆。吴邪跑了就跑了吧，齐肆的价值更大。

“爽快。”齐肆拍了拍手，“那就合作愉快了。”

她拨开那群人，径直走向石像。那些刚才还拿枪指着她的手下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

齐肆站在中央那尊最大的石像前，抬手按住它的脑袋，缓缓转动。

沉闷的石磨声在地宫里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石像的头部在她掌下缓慢旋转。每转一寸，石壁深处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随着石像的转动，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缓缓裂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黑暗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更浓烈的尘土腥气，还有一种属于地底深处的腐朽味道。

齐肆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人。

目光越过马茂年，越过那些手下，落在最后面那个还在发愣的少年身上。

“都边上列列，给我的小学徒让路。”

黎簇愣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个卡壳的机器人。

“愣着干嘛？”齐肆朝他招手，“过来。”

黎簇的脚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穿过人群，站到了齐肆身边。

齐肆侧身，让他站在那道裂缝的正前方。地宫里的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得她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好好看清楚，”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进黎簇的耳朵里，“这种机关，一辈子遇不上几回。”

黎簇盯着那道幽深的裂缝，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他知道齐肆站在他身后。

“进去之后跟紧我，”齐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回头，别乱摸，别乱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也别吐。”

“吐也行，但别吐我身上。往那群人身上吐，吐一个出去后我给你一万块钱。”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的也就只有她了。不过，黎簇的紧张确实被缓解了不少。他点了点头。

齐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孺子可教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