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
“相机。”齐肆拍了拍黎簇的脑袋,把他头发揉成了鸡窝,“去拍拍沙漠的夜景。最好是能让你留下深刻回忆的那种,也算不虚此行。回头我画画还能当参考。”
黎簇拍开齐肆的手,把头发理回帅气的模样。低头看向手里的箱子:“我没用过这玩意儿,万一给你整坏了你不会让我赔吧?”
这一看就不便宜啊。
齐肆一把搂住黎簇的脖子:“把你的心放臀大肌里吧,这相机操作很简单,智障都能会。”
“你骂谁智障!”
齐肆已经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黎簇站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然后低头研究起那个相机来。
还真挺简单的。
他摸索了一会儿就搞懂了基本操作,端着相机站起来,对着四周的景色,调动焦距,拍了几张风景照。
取景框里,沙漠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像凝固的波浪。
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卧槽。
还挺好看?
他有点不敢相信,又拍了几张,每一张都相当漂亮。
卧槽,自己居然还有这种天赋?
黎簇瞬间来了劲儿。他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蹲下来,对着不同的方向不停地变换焦距,按动快门。
镜头里掠过营地的帐篷,掠过篝火旁聊天的人,掠过一旁的吴邪。
吴邪正好抬头,看到镜头对着自己,举起手里的锤子,做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
黎簇毫不客气,在他表情最狰狞的那一刻按下快门。
咔嚓。
黑历史,get。
黎簇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转动镜头。
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黎簇警觉地把镜头对了过去。只见一只鸟从草丛里飞了出来,落在不远处的沙丘上。
是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鸟,灰扑扑的,在沙丘上蹦蹦跶跶地往前跳,时不时啄两下沙子,浑然不觉有人在看它。
难得在沙漠里看到这么有生气的画面,黎簇赶紧调整焦距,“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拍着拍着,一只脚闯进了镜头。
再然后是半个身子,一个完整的背影。
月光下,齐肆双手背在身后,隔着一段距离,慢悠悠地跟在那只鸟后面。
小鸟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还在沙丘上蹦蹦跳跳,傻乎乎的。
齐肆在黎簇的镜头里走着,没有回头,目光一直落在那只鸟身上。她的步伐很轻,很慢,生怕惊动了小肥啾。
黎簇愣了一下。
她喜欢鸟吗?所以悄悄跟在鸟后面?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夜市,齐肆走在前面,也是这样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的吃遍了整条街。
那天的月光也很亮,如果他早点回头,看到的会不会就是这幅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黎簇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看。
要拍深刻的回忆吗……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镜头慢慢对准了前面的身影。
就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齐肆突然加快了速度。
双手高高举起。
黎簇:“?”
下一秒,那道身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朝那只鸟扑了过去。
黎簇:“???”
他的手不听使唤地疯狂按快门,“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相机忠实地记录下了接下来的一切:
齐肆加速。
齐肆起跳。
齐肆双手在空中挥舞,形似螳螂。
齐肆“扑通”一声,四脚着地,用脸着陆。
扬起一片沙尘。
小肥啾受到惊吓,展翅高飞,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它退了。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沙尘散去,地上只剩下一个大字型趴在沙丘上的人。
齐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黎簇举着相机,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相机里刚刚拍下的那一连串照片。从悄悄跟踪,到饿虎扑食,到脸先着陆,每一帧都清晰可见,每一帧都惨不忍睹。
黎簇举起相机,屏幕上是拍的第一张照片。而相机的旁边,是一分钟后趴在地上的模特。
所以,刚才小心翼翼跟在小肥啾后面,合着不是因为她喜欢鸟?
是因为她想趁鸟不注意来个饿虎扑食???
黎簇沉默了三秒。这叫啥,让猎物降低警惕?
战术是好的,可以出现了意外情况。
如果她没有摔倒,那只鸟齐肆应该是能抓到的。
他放下相机,朝着沙丘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跑了过去。
“喂——你没事吧——?”
沙丘上,齐肆慢慢抬起一只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趴了回去。
黎簇:“…………”
看来是没事。
他走过去,架着胳膊把齐肆从地上捞了起来。
“姐,没事吧?”
事是没事。齐肆从沙坑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刚想说“没事”,眼睛却突然一阵刺痛,控制不住地乱眨起来。
沙子里进眼睛了,不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她下意识想揉,手刚抬起来就被黎簇按住了。
“别揉别揉,”黎簇赶紧说,“揉了更坏事。”
齐肆眨了眨眼,难受得眉头紧皱,又试了试,那粒沙子还在,磨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别动啊,”黎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给你吹吹。”
齐肆也是没招了,停下动作,任由他摆布。
黎簇靠近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鼻腔。
这种香味他没闻到过,但莫名觉得安心。
他收回思绪,指腹极轻地按住齐肆的脸颊,把她的脸微微抬向自己。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眼睑,轻轻吹了几下。
黎簇显然没有意识到,一旦超过了社交的距离,心跳就会瞬间失控。
呼吸纠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
黎簇原本只是专心帮她吹沙子。
吹着吹着,动作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描摹着齐肆的面容。长而密的睫毛,因沙子而泛红的眼角。
月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齐肆闭着眼睛等他处理,睫毛偶尔颤一颤,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谈笑间把人打飞二里地的杀神。
黎簇心头猛地一跳,感觉好像被人肘击了一下。
“好,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不自然,刻意拉开距离,“沙子应该出来了。”
齐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恼人的异物感的确消失了,紧蹙的眉头随之舒展开来。
她试着睁大眼睛,转了两圈,“真的好了!谢谢你啊,刚才睁不开眼,难受死了。”
她心情大好,抬手轻轻拍了拍黎簇的脸,“等会儿给你好吃的。”
黎簇炸毛,一个大跳往后蹦了三米远。
“我不饿!”
说完扭头就跑,跑回去捡刚才放在桌上的相机,动作快得像身后有将军追。
齐肆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失望的摇了摇头。
青春期的小孩果然难带,变脸速度赶上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