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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君子也是君子

盗墓:枯木逢春

在魔仙女王魔杖的帮助下,汪灿走的越来越像个人了。

从生活不能自理到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刷牙洗脸洗澡上厕所了,这一路的辛酸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柳逢春!把我刷牙杯还来!”

汪灿满嘴牙膏泡沫,还没来得及弯腰漱口,余光就瞥见一只邪恶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飘飘地顺走了他搁在窗台上的刷牙杯。

齐肆举着盛满清水的杯子,在他三步开外的地方站定,脸上挂着欠嗖的笑。

“来抢啊,抢到我就还给你。”

汪灿含着满嘴泡沫,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瞪她,试图传达信息:“你是不是有病”。

齐肆无视他的眼神控诉,拿着刷牙杯就跑。汪灿赶紧追了上去。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

齐肆的身影灵活得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总是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丝滑地滑走。

两人绕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展开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秦王绕柱。

汪灿拄着他那根闪瞎眼的魔仙女王魔杖,叼着牙刷,拖着尚未痊愈的腿,气喘吁吁越想越气。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累死他也追不上齐肆,追上了也讨不到好。

对付她最有效的是什么?

哎,前两天闲的没事把道观的门规翻了一遍,有一条貌似是……

“你再闹,我就去祖师爷跟前告你的状。”

“我没记错的话,门规有几条专门针对你这种行为,没错吧。与其成天调皮捣乱,不如想想要是我一状告下去你会挨多少板子。”

齐肆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前几天还任她搓圆捏扁的家伙,居然学会了用门规反击。

“玩不起!”她恨恨地骂了一句,反手把杯子扔了过来,扭头就走。

汪灿被泼了满脸满襟的凉水,非但没生气,反而升起了扬眉吐气的畅快感。

这招居然还真挺好使?

感谢门规!感谢祖师爷!

汪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角忍不住翘起。

当初被塞香菜,被抢被子,被当成人体抱枕的那些个日夜已经过去了。现在时代变了,轮到他来拿捏齐肆了!

汪灿握着魔杖……呸,拐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玄妙观里终于有了几分主动权。

今晚他还不睡了!

齐肆但凡还敢来霸占他的床,他就用这根魔仙女王魔杖把她杵出门去!

能复仇的机会不多,所以晚上汪灿就抱着魔杖守在了厢房门口。

殊不知他在守门的时候,齐肆已经在从有间客栈到北京的路上了。

有间客栈到北京的距离,在缩地成寸的术法加持下,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脚程。

今天是她的“祭日”。按照白露的说法,吴邪八成会来。

齐肆一开始先去了趟吴山居,在吴山居短暂停留了一会儿。

这里不出意外的没人。她轻车熟路的翻墙进去,发现那一池子的锦鲤都饿瘦了,花儿草儿也蔫了吧唧的。

齐肆喂了鱼,又拿起角落的剪刀,粗略修剪了一番盆景,给几盆缺水的浇足了份量。随后拍拍手上了二楼。

她推开吴邪的房门,把自己之前在塔木陀顺的卫衣,还有后来在道观时吴邪给她披的外套都挂回了衣柜里。

手指抚过柔软的棉质衣料,顿了顿,又收回。关上所有人的门窗后,齐肆离开了吴山居。

梁上君子这事,她这些年做得不少,早已轻车熟路。利用地形和阴影将自己完全隐匿,哪怕是老头亲自来巡查,也未必能察觉分毫。

毕竟,每个技能背后都是血和泪的教训。如果不藏的深一点,等待她的要么是棍棒的教育,要么是板子的伺候。

齐肆当初在选新宅地址的时候挑的地方比较偏,人也少。她其实并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她回回都跟猫头鹰似的晚上出没的比白天更多。

她没走正门,照例翻墙。刚在院墙角落落下脚,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物体便朝她飞扑过来。

齐肆眼疾手快地侧身闪避,顺势往廊柱后一缩,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飞扑过来的小云朵便落在了刚进门的吴邪怀里,他一个趔趄,后背撞在了门上。

他下意识接住这团热情的毛球,低头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眉眼间的冷峻似乎融化了些许。

“怎么了,小云朵?”

吴邪一开口,齐肆就知道他这些年没少抽烟。

小云朵不会说话。它焦急地跺了一下后脚,然后咬住吴邪的衣摆,拼命往通往后院的方向拽。

它在拽吴邪去找她。

可给齐肆气的半死。这小玩意儿怎么还兔子腿往外拐?!

在吴邪的目光扫过来的前一秒,齐肆身形一缩,从廊柱后掠出,翻上矮墙,伏在屋脊的阴影里。

她还没编好见他的借口。

按照旮旯给木,她不能直接露面,她得扮演一个无声的陪伴者。在吴邪出事的时候蒙着面帮一把,在吴邪饿肚子的时候偷偷给他点个外卖。

等到吴邪慢慢察觉到她的存在时再来一个感人的重逢,happy end。

如果就这么撞上,她怕自己会死在吴邪手里。

至于怎么死的,你别管。

“对不起啊小三爷,我没看好它。”

白露及时救场。她快步走来,接过小云朵抱在怀里,“您上去吧,我把它带走。”

吴邪没有多说什么。自己拎着那两盒鸭舌,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齐肆趴在屋顶上,找了个既隐蔽又能看清室内的角度,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月光很淡,屋里的灯没开全,只亮着沙发边那盏落地台灯。

五年没见,吴邪变了很多。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从前吴邪坐在那里,眼神是亮的,笑起来没心没肺。可现在,他眉目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像古井里结的薄冰,看不到底。

那股子天真烂漫,到底是被岁月和离别一点一点磨干净了。

他脖子上戴着那串熟悉的吊坠,手里捏着没点燃的烟。垂着脑袋坐在沙发边缘,背微微弓着,像个孤家寡人。

窗外偶尔有风,窗里只有呼吸。

齐肆忍不住在心里想:忧郁邪帝在齐宅。

她不喜欢他这个表情。

她喜欢看他笑,喜欢看他一边骂她一边给她盛饭,喜欢看他喝醉了搂着她哭“我苦命的发小”,喜欢看他为了一点小事就能乐半天的那种傻样。

他屋里坐了一夜,她屋顶靠了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吴邪站起身将桌上那两盒没打开的鸭舌收进柜子,和之前许多次一样,原封不动。然后下楼,跨出大门。

离开齐家的那一刻,他指间那支握了整晚的烟,才被点燃。

青色的烟雾在晨雾里散开,模糊了他的侧脸。他只抽了一口,便将烟按熄在门前的石缸沿上,转身融入了尚未完全醒来的街巷。

齐肆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远远地跟着。

七拐八绕,一直跟到一栋不起眼的老公寓楼下。她看着吴邪进了单元门,听着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消失,某一层的窗户亮起了灯,又很快暗下去。

她没跟进去。

知道住哪儿就够了,以后还能偷偷来嘛。

等她编好一个不会被当场打死的完美借口,再来个久别重逢。

齐肆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玄妙观的方向走去。

天已经彻底亮了。

公寓里的吴邪接到了去杭州办事儿的王盟的电话。

“老板……”电话里,王盟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有点哭腔。弄得人一头雾水。

“说。”

“小八爷……好像回来了一趟。吴山居的鱼喂了,花浇了,盆景修了。衣柜里还多了两件衣服,是之前被小八爷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