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疼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中恢复意识的。
思维回笼的第一瞬,汪灿不是思考身在何处,而是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死。
昨天晚上真以为自己死定了,他都看到一黑一白俩影子来接他了。
没想到,他居然没死。
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汪灿首先在心里把运算部门骂了一顿。
纵使从小被重点培养对汪家忠心耿耿,但此刻的汪灿也只想把运算部门那些拍脑袋出主意的家伙揪出来,问问他们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洞庭湖的水。
出的什么馊主意,说什么师爷要调查齐肆死没死,让他去齐家卧底。
原本说要去陈家的,被一句“陈家算个雷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齐肆是死是活!”然后给打包发配到北京了。
他精心研究了一个月才摸透了齐家人的特性。
齐家是个巨大的矿洞,里面一帮神金。
就这么潜入进去卧底绝壁会因为太正常而格格不入然后被发现,任务失败,死的很惨。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又不能违抗汪家。
咱们坚毅的灿队为了不出错还专门又花了一个月训练,终于把自己从冷酷无情的汪家人转成了有点神经的小白脸。
训练过程堪称惨烈。
他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各种傻里傻气的笑容,学习说一些毫无逻辑的废话,模拟在突发状况下做出荒诞反应。
汪灿看着自己笑的那傻逼样都想砸了镜子。
砸碎了八块镜子后,他终于成功了。
同行的队友:“灿队,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脑子不太正常但长得还行的街溜子,去齐家绝对没问题。”
汪灿:这话听得我好不爽。
收好运算部门精心伪造身份证明,汪灿给自己加油打气:付出了这么多,模拟了那么多遍,连心理建设都做了几箩筐,一定没问题的!齐家,我来了!
汪灿整理了一下特意换的衣服,脸上挂起训练了一个月的标准神金式微笑,敲响了齐家老宅那扇古朴的朱漆大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
汪灿谨记在齐家需要保持微笑服务,展现无害与趣味性的守则,立马扯出一个灿烂的有点诡异的笑。
“你好!我看到了招聘广告,所以来应聘!”
嗯,逻辑完美。
汪灿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微笑着等待门完全打开,准备迎接想象中齐家人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吱呀——”
门开了。
迎接他的不是目光,也不是询问。
是熟悉的万兽奔腾。
聪明的喜羊羊会开门闩。
“汪!汪汪汪!!嗷呜——!”
“咯咯哒——!!咕咕咕!!!”
“叽——!!!”
汪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毛茸茸的洪流正面击中。
在一阵天旋地转鸡飞狗跳狗兔齐鸣中,汪灿化身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这股诡异的力量裹挟着,身不由己的从齐家门口一路被拖行,直直地冲到了街角,又拐了个弯,最后“嘭”地一声,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撞在了新月饭店的大门柱子上。
汪灿瘫在柱子边,怀疑人生。
这他妈什么情况?!
齐家院子里传来更加混乱的喊叫。
“哎!六哥!将军跑了!!!”
“我的乖乖啊!喜羊羊你跑慢点!哎!不许咬懒羊羊的屁股!”
“不行啊追不上!它们跑太快了!咱们骑三蹦子追吧!”
汪灿还没从刚才袭击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就听见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辆油漆斑驳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农用三蹦子,载着几个带墨镜的人朝着他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一下给他撞新月饭店门口的河里去了。
三蹦子是这么开的吗?为什么会有人把快散架的三蹦子开的跟越野车似的???
驾驶位上的齐小六一边拧着油门,一边还在焦急地四处张望:“懒羊羊呢?刚才好像看到它往这边跑了!”
车斗里的齐小五一手拽着拼命挣扎的小云朵,同样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知道啊……哎,咱们刚才是不是撞到啥了?”
他好像感觉到三轮车颠簸了一下。
齐小六头也不回,忙着寻找神兽的蛛丝马迹:“哎呀!肯定是石墩子!你想多了!快继续去抓……我靠!这个懒羊羊怎么跑新月饭店后厨去了!Oi!!!回来啊!!!那是人家的备菜间!!!”
三轮车一个急转弯,朝着新月饭店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空气中几片缓缓飘落的鸡毛。
汪灿:“…………”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吼,终于冲破了喉咙:“卧槽——!!!”
顶了一头水草从河里爬出来的汪灿要气疯了。
“我去你妈的石墩子!你家石墩子会喊卧槽吗?!啊?!”
出师不利就算了。
二师也不利。
他收拾好仪容仪表已经天黑了,送他来的老头乐老头说让他洗洗睡吧明天再去应聘,拿了汪灿一百块票子没找钱就走了。
他能休息可任务不能休息!
他汪灿!誓死效忠汪家!
小汪同学重新挂上笑容,然而这次还没摸到齐家的大门就被几个鸡蛋给砸了一身。还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墙头坐着三个人。
火气最大的齐小六直接连着篮子都一起给扔过去了。
齐小六:“有完没完啊!今天第八个了!都说了俺们当家的历练去了历练去了你们是尔多隆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齐小五:“非要来就不能明天下午再来吗,我们不睡觉的吗?!白天要抓羊抓鸡抓兔子,晚上还要防着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累!”
齐小七:“就是!再靠近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大哥!你现在难道就很客气吗?!
他好想大声解释:我是来应聘(卧底)的!不是来打探消息的!你们误会了!
但是他不敢张嘴。
因为那臭鸡蛋的汁液正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他但凡张嘴那就美汁汁了。
汪灿只能拼命地用手比划,试图表达自己的“无害”和来意:我是来应聘的!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看我真诚的眼神!
可惜,天太黑了,巷子里光线昏暗。墙头上那三位,一个近视(齐小五),一个散光(齐小六),一个夜盲(齐小七),眼神一个比一个不好。
他们只看到一个黑影在下面手舞足蹈,姿势怪异。
齐小六眉头紧锁,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对旁边两人说:“卧槽!兄弟们,情况不对!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人皮子来讨封了吧?!
沃德玛雅(我的妈呀)!大街上就敢来?!快快快!高压水枪伺候!千万别回答他的任何话!据说一答应他就得道了,咱们就完了!”
“得嘞!”齐小五和齐小七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汪灿:完了。
齐小五扛起加特水枪,齐小七打开闸门。
汪灿再一次从齐家飞到了新月饭店门口的那条河。
河里的鱼:哎呦喂富公哦,一天之内游两次泳。
汪灿觉得今天要么风水不好要么就是有东西克他。
十分后悔刚才没听老头乐老头的话。
他恨不得穿越回几个小时前,狠狠抽自己两巴掌,然后乖乖听老头的话,找个旅馆睡大觉。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爬上岸想要不今天洗洗睡算了吧。
刚爬上来就撞大运了。
哦不对,是被大运撞了。
被撞到小巷子里的汪灿就剩一口气了。
他明白了,原来是齐家克他啊。
想当初他的那些辉煌事迹那么多,哪像今天这么憋屈。齐家那帮子神金连个热武器都没拿出来都快给他整死了。
还是发个消息给总部吧……
汪灿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个通讯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按,墙头就掉下来一个东西,重重砸在他身上。
汪灿当场吐了一口老血,两眼一黑就睡着了。
……
…………
醒来之后,人还活着。真是意外之喜。
脚步声由远及近,汪灿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奇怪的是他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脖子一下完全没有知觉。
“你醒了?身上有哪里痛吗?”
汪灿抬眼一瞧。
(点击即解锁汪灿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