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不能立刻体验风驰电掣的三蹦子之旅,齐肆表示有亿点遗憾。
但曹记的藤椒鸭舌对她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还没发表意见,就被吴邪牵着手,麻溜的拉出了齐家。
两人走的是一条比较僻静的老街。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吴邪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特别是身边只有齐肆,没有解雨臣,没有张起灵,没有黑瞎子,只有他俩。
他牵着齐肆的手,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让他心里那点因紧张而生的躁动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满足。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觉得此刻美好得不太真实。
吴邪脑袋一歪,带着点亲昵和撒娇的意味,轻轻撞了一下齐肆的肩头。
齐肆正琢磨着待会儿是先吃藤椒鸭舌还是先吃特辣鸭舌,被他这么一撞,一脸茫然地偏过头看他。
“你头痒?痒就去洗头啊,别把头皮屑蹭我身上,我这衣服新换的。”
吴邪:“……”
吴邪的嘴角立马垮下来了,满腔的柔情蜜意瞬间被这句话打散了一半。
他没招了,这家伙不仅天赋点满了,不解风情的属性也点满了。
哦不对,是对他们不解风情。如果换成她们,她能把人钓成翘嘴。但吴邪并不承认这就是爱,他坚定的认为齐肆此乃职业病。
嗯,她肯定是爱我的。
你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吴邪干脆手臂一伸,反手就搂住了齐肆的肩膀,稍稍用力,把她扣进自己怀里。
“喂!吴邪你干嘛?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齐肆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另一只手朝着吴邪的大胯猛掐一把。
“嗷!疼疼疼!!!”
吴邪疼的眼泪差点掉出来,仍然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檀香。
“商量个事呗。”
“你看啊,项链我按你说的打了。又带你你吃你最爱的鸭舌,鞍前马后,任劳任怨,表现得……也算不错吧?”
他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拿起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地绕过齐肆的脖颈,帮她戴上。
冰凉的银链和吊坠贴上皮肤,齐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吴邪调整好链扣,退后一步,仔细端详。
银色的链子意外的跟她的道袍很配,那枚晶莹的碎片吊坠恰好落在她心口上方一点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少了几分不羁与随性,添了几分清冷与精致。
吴邪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眼里的自豪和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越看越觉得,这碎片就像齐肆本人,看似残缺破碎,却自有其独特耀眼的光芒,需要精心呵护,妥善珍藏。
欣赏够了,吴邪重新上前一步,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住齐肆的额头。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她眼底那一丝尚未散去的茫然,以及一丝被这突然的亲密弄得有点不自在的闪躲。
吴邪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被小云朵,将军和喜羊羊追了三公里。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齐肆的眼睛。
“齐肆,我是真喜欢你。”
“不是发小那种喜欢,不是哥们儿那种喜欢,是男人喜欢女人的喜欢,是我想跟你过一辈子那种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咱俩处对象呗。好不好?”
这是吴邪第二次正式告白。
比上一次在幻境里更加认真,他自认为气氛更好了。因为他看到了齐肆眼中的动摇和犹豫。
她没逃跑,也没直接拒绝,有戏!
他预想过齐肆无数种可能的反应:可能会像上次一样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可能会恼羞成怒给他一拳,可能会吓得转身就跑,也可能会委婉地拒绝,说些什么“我们只是朋友”,“你冷静一下”,“你越界了”之类的话。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她给出哪一种回答,哪怕是最坏的那种,他都能接受,都能继续等,或者想办法让她改变主意。
偏偏命运(或者说作者)总是喜欢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开出最残酷的玩笑。
吴邪说完那句“处对象呗”,屏住呼吸,等待齐肆回答的刹那。
齐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的告白弄得有点发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的瞬间。
最先出声的不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
“噗嗤——”
极其细微,又极其清晰。
齐肆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极致的冰冷,冰的麻木了痛感。痛感微乎其微,冰冷卷席了全身。
一截剑尖从她胸前正中央的位置,透体而出。
鲜红的血液,正顺着那光滑如镜的剑刃,迅速汇聚滴落。
是她的剑,刺穿了她。
像极了巴乃湖边,她为了控制毒蛊不伤害吴邪而自残的那一幕。
只是这一次,剑是从背后刺入,贯穿了她的心脏。
齐肆甚至能感觉到剑刃在自己体内冰冷的触感,能听到血液涌出时细微的汩汩声。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吴邪。
吴邪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刚才告白时的紧张,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上。
下一秒,那所有的表情,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龟裂,崩塌。
他看到了那截刺穿齐肆胸膛的剑尖。
看到了齐肆胸前迅速晕开的大片刺目的鲜红。
看到了齐肆眼中瞬间失去的神采,和那一抹难以置信,茫然空洞的痛苦。
温热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和他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明明血没有溅进他的眼睛,但吴邪的整个世界,却在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猩红。
他眼眶骤然红透,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和绝望而剧烈收缩。
“齐……肆……?”
他张了张嘴,发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齐肆——!!!”
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划破了午后老街的寂静。
吴邪猛地伸出手,抱住那个正在缓缓软倒下去的身影,想要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吴邪……”
齐肆艰难的伸出手,贴在吴邪的脸上。为他抹去那些飞溅的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吴邪跪在地上,半抱着齐肆。想拔出剑,又怕碰到了会让她更疼。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齐肆会被突然被剑刺穿,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慢慢失去生机。这是什么情况,谁来告诉他?
谁能来告诉他啊!!!
齐肆气若游丝,她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吴邪…你别急…其实我……”
再到后面,她连气音都发不出了。吴邪只能通过齐肆的口型判断最后四个字是什么。
“很…喜…欢…你…”
吴邪,你别急。其实我很喜欢你。
她是想说这个吗?一定是这个,原来她一直都喜欢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看出来!
已经太迟了。
齐肆眼中的光,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她最后看到的,是吴邪那张被鲜血和泪水模糊的,写满了崩溃和绝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