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哄开心了,他才微微张开了嘴,任由那温热的汤水被小心地喂入口中。
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有些翻腾的胃,也悄然浸润了心底某个干涸已久的角落。
一碗汤喝完,齐肆松了口气,起身准备将空碗放回托盘。
她转身的刹那,解雨臣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清明下涌动的暗流。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齐肆的手腕。一个用力将齐肆拽到了他腿上,双手也环住了她的腰。
瓷碗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两圈,幸而未碎。
齐肆一惊,回头看他:“小花?你……”
解雨臣没有松手,反而拉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了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肌肤相贴,他能感觉到齐肆手指的微凉,和自己脸上异常的温度。
他抬眼,深深望进齐肆有些错愕的眼眸里,声音因为酒意未散尽,带着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低哑而直接的磁性。
“肆肆。”
“我过段时间……就要离开北京了。”
“要出国了。”
齐肆闻言,眉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别怕,” 解雨臣立刻补充,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安抚,“我没想带你走。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你的路要走。”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房间里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在我走之前,” 解雨臣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如果你愿意……解家,也可以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解雨臣心里掠过一丝不确定。
他会不会演得有点过了?把话说得太满,太急切?会不会吓到她,或者让她觉得有压力?
但转念一想,就这样吧。
在她面前,他早就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解当家了。过了总比不过好,至少,他要知道一个结果。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这还是齐肆身教的。
解雨臣完全高估了齐肆的定力。他说了一大堆,齐肆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想亲。
对喜欢的东西和人,齐小八爷的定力,向来是零。
她抬手勾住了解雨臣的下巴:“答案啊,能不能先让我亲两口,再告诉你?”
解雨臣:“…………”
这回理智之弦崩断的是解雨臣。
这还要问我?!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急我是吧!
积压已久的情感猛地涌上头顶,解雨臣不想忍耐,也无需再演什么虚弱了。
他手上用力,猛地将她带向自己,仰头吻上了她的唇。
“唔……”
齐肆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便被他炽热的气息彻底吞没。
急什么啊,她还能跑了不成?
没听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吴邪也是,瞎子也是。也不怕磕着牙。
你不怕疼我还怕呢,万一磕出血了都别亲了。不然成亡命鸳鸯了。
察觉到齐肆的走神,解雨臣不满的捏了捏她的腰,“别走神。”说完又吻了上去。
齐肆早就熟悉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甚至能从他吻的节奏和力度里,分辨出他此刻的心情。
唇齿交缠,呼吸交融。酒香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升温。
解雨臣只觉得刚才明明已经清醒的头脑,此刻又变得晕眩起来,仿佛有更烈的酒在血管里奔流。
是她的吻太热烈,还是他自己的心跳太吵?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解雨臣才微微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昏暗的光线下,齐肆的唇角泛着诱人的水光,暧昧地牵连着。
解雨臣眸色陡然转深,那里面的暗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他喉结滚动,低头就想再次吻上去,将这个扰乱他心神的人彻底占有。
齐肆立刻抵住了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再次靠近。
她的气息也有些乱,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不少,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还亲?你不听答案了?”
解雨臣动作一滞,这才想起这回事。他有些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体,但手还搭在她的腰上,眼神舍不得移开一点。
齐肆调整了下姿势,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清咳两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有些认真,又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小花,” 她看着他,声音平稳,“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解雨臣的心,猛地一沉。
问真话还是假话的,多半不是什么好答案。就像医生对绝症患者说“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一样。
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瞬间冲散了刚才接吻带来的所有热度。
他沉默了几秒,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真的吧。”
赌一把。
他宁愿要一个残忍的真实,也不要一个虚假的慰藉。
齐肆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静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零帧起手啊?
刚才不还亲的难舍难分的吗,怎么连“你是个好人”这种话都不说出来缓和个气氛,就这么直白的拒绝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解雨臣胸腔里碎裂了。
哦,是他的心。
是谁的心啊,碎成了渣渣~
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白噪音,和眼前齐肆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
一点……都没有?
那之前的默契,那些若有若无的靠近,那些玩笑中的亲昵,那些生死关头的舍身相护都算什么?
解雨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那一瞬间,他好像体会到齐肆毒蛊发作的痛了。
齐肆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在解雨臣眼眶都红了那一瞬间,她忽然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般坏笑。
随后慢悠悠的补充了后面半句:“……那是不可能的。”
解雨臣:“……”
齐肆看着他这副彻底懵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倒在他身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哈哈哈哈……花儿……你……你刚才那表情……哈哈哈哈……太好玩了!像被雷劈了一样!哎呦不行了……”
她将手捏住解雨臣的脸:“一点感情都没有?怎么可能吗!我要是对你没感情,能让你这么亲?能让你躺我家床上?”
“酒后的真言,我在有间客栈不是就吐过了吗?”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定你是我的老婆~”
解雨臣消化了好几秒,破碎的痛楚才缓缓退去,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汹涌澎湃的狂喜取代。
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这个混蛋!她竟然敢!她竟然敢拿这个开玩笑!在他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到她面前的时候!
“齐,肆!”
解雨臣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后怕和一种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哎,在呢在呢。”
齐肆笑够了,擦擦眼角的泪花,抬起头,看到他眼中翻腾的怒火和别的东西,不仅不怕,反而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气息交融。
“怎么?生气了?” 她声音带着笑后的微哑,眼神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戏谑,“谁让你先装醉骗我的。还‘解家也可以是你的’……啧,花儿,你这情话跟谁学的?你居然也玩上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了啊。”
解雨臣被她这倒打一耙和无赖行径气笑了,但心底那块碎掉的地方,却因为她的靠近和话语,正迅速填补粘合。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得意和挑衅的笑脸,看着她刚刚被他吻过的唇,所有的话语和质问都失去了意义。
解雨臣猛地伸手,再次将她牢牢锁进怀里,这一次的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请求,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
“呜……” 齐肆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然后就被色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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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我一边写,脑子里一边播放画面。
啊啊啊住脑啊别再想了!
差不多再过几章齐肆就要把小张同志拐去陪她历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