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肆这人吧,平时看着想一出是一出,干什么事都全凭心情。但真碰上大事,就比如眼下这桩。那这当家人的缜密和算计就会瞬间上线。不规划个七八套方案,把成功概率抬到80%往上,她是绝不会轻易动手的。
吴邪刚为样式雷的事愁云惨淡,胖子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开始撺掇:“天真,事儿再大也得吃饭啊!你看齐篓子都来了,你是不是得发挥一下吴山居当家人的气度,请咱去搓一顿好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啊!”
吴邪没立刻回答胖子,目光却下意识飘向了旁边正在研究自己是有刘海帅还是背头帅的齐肆。他心里琢磨:这家伙刚掉水里受了凉,又半个月没见,感觉下巴都尖了点,肯定是又没好好吃饭。带她去楼外楼吃顿好的吧,给她补补,在他眼皮子底下,也能让他安心点。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行”,就听齐肆肚子也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吴邪嘴角不自觉弯了下,拍板:“行,我换件衣服就带你们去。”
他特意回屋,不仅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还难得地对着镜子,用发胶稍微抓了抓头发,弄了个清爽又不失帅气的发型。心里甚至有点隐秘的期待,不知道齐肆那家伙会不会注意到。
然而,当他收拾妥当,焕然一新地走出房门时,沙发上只剩下一个凹陷的印子,以及旁边狂嗑瓜子的胖子。
“?” 吴邪愣住,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齐肆呢?”
胖子吐了个瓜子壳,贴心解释道:“哦,齐篓子啊,刚才你换衣服的时候,她一拍大腿,说想起来家里煤气灶好像没关,火急火燎地跑了。”
“煤气没关?”吴邪声音拔高,“她要回哪儿关?”
胖子一摊手:“这我上哪儿知道去?估计是回长沙了吧,齐篓子不就长沙那一个家吗。哎你别管她了,赶紧的,定楼外楼的位置啊!去晚了胖爷我的菜该没了。!”
吴邪脸上那点刚收拾出来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他沉默地转过身,蔫头耷脑地往厨房走,声音闷闷的
“算了,吃泡面吧。”
胖子:“???”
他看着吴邪瞬间萧索的背影,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吧天真同志?姓齐的这是把你魂儿勾走了还是咋地?至于吗?!
与此同时,长沙,齐家老宅。
“齐家小分队!全体都有!集合!”
声音落下没多久,就听院子里一阵“乒铃乓啷”,“咚咚咚锵”的响动,从各个角落窜出来七八个年轻小伙,动作迅捷在齐肆面前站成一排,个个昂首挺胸。
其中就有齐小六
齐肆背着手,声音脆亮的开始点名。
“齐小一!”
身上带着本子笔,烫着纹理烫的伙计立刻应声:“到!”
“齐小二!”
头上戴着发带,眼神坚毅的伙计声音洪亮的答道:“到!”
“齐小三!”
这个声音就没有前两个洪亮,他手里还噼里啪啦拨着算盘,那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
“到……”
“齐小五!”
这个伙计腰上挂了条栓绳,眼角有个泪痣,嘴里吹着口哨:“到!”
“齐小六!”
这个是熟人就不介绍了,齐小六举起手,大喊一声“到!”虎牙若隐若现的。
“齐小七!”
这个小朋友年龄就小的多,还是个小卷毛。特别之处就是腰带上挂了串鸡毛。
“到!”
“齐小九!”
这个就更小了,一脸的稚嫩,顺毛头发显得乖乖的。
“到!”
不错,所有人都到齐了。齐肆刚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略显慵懒又带着戏谑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从墙头飘了下来
“齐小黑!”
“到~”
“?”
齐家小分队连同齐肆,动作整齐划一地扭头,目光“唰”地射向声音来源。只见西边墙头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一身黑,戴着墨镜,两条长腿晃啊晃,不是黑瞎子又是谁?
黑瞎子见自己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羞涩地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我是路过看风景的。”
齐肆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商议机密大事呢,怎么能让这老狐狸在边上听墙根?她当机立断,小手一挥:“小二!小六!请黑爷下来,带他去东厢房喝杯茶,黑爷远道而来肯定累了,再让他在东厢房睡一觉!”
黑瞎子一听,立刻捂住心口,做痛心疾首状,声音那叫一个委屈:“嚯!小八爷,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在齐家给我留个位置的?亏瞎子我还那么相信你!跟你有关的账,只付欠条我都认了,你如今这么对我,真的很让我心寒呐~~”
他一边装模作样地控诉,一边作势就要从墙头往下跳。
齐肆一看,慌忙喊道:“哎!别跳!”
黑瞎子动作一顿,挑眉:“怎么个意思?现在连齐家地盘都不让瞎子我踏足了?”
“不是!那里是……” 齐肆话还没说完,黑瞎子嘿嘿一笑,故意跟她唱反调,身形一纵,偏就跳了下去。
在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底下站着的齐家小分队所有人,脸上齐刷刷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嘴巴张成了“O”型。其中最惊恐的,当属齐小七,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要啊——!!!”
黑瞎子还在半空纳闷,这帮小子表情至于这么夸张吗?跟见了鬼似的,他虽然长得不像好人,但也没那么吓人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脚下骤然一空
“咔嚓——砰!”
那看似结实无比的“地板”直接裂开,他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结结实实地掉进了一个小房子里
黑瞎子摔得七荤八素,第一想法是:齐家这帮人是不是有病?!谁家好人把房子顶刷得跟地板一个颜色?!这他妈不是坑爹吗!
黑瞎子揉着屁股爬起来,环顾四周。这地方不大,像个精致的小房间,环境还挺好。靠墙摆了一排成色极佳的玲珑瓷碗碟,在透过特殊材质屋顶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旁边还有一个用料考究的海南黄花梨雕花木槽,里面装着深黄偏褐,带着点天然油脂光泽的土,看着像是顶级的高岭土。
他下意识以为这是齐肆弄来种名贵花卉的暖房,咂舌道:“嚯,真够奢侈的。拿高岭土养花?这小八爷是真不拿钱当钱啊,这阳光房造得……”
然而,还没等他感叹完齐家的财大气粗,多年刀口舔血生涯锻炼出的直觉让他后背一凉——
有东西在盯着他!
而且,不止一道视线!
他猛地回头,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二十多只……鸡。每一只都足有一米二高,羽毛华丽,眼神锐利,尤其是为首的那只,鸡冠高耸,正死死盯着他这个闯入者,那眼神,比很多亡命徒还凶!
“?”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瞪大了。
下一秒,那只“鸡将军”发出一声低沉不善的“咕咕”声,猛地朝他冲了过来,尖锐的喙直啄小小瞎来了。
“卧槽!” 黑瞎子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拔腿就在这宽阔的空间里狂奔起来,边跑边喊:“这什么玩意儿啊?!”
齐肆和一众小分队队员在旁边看着黑瞎子的身影从一扇窗户跑到另一扇窗户,齐小二忍不住为黑瞎子的奔跑速度鼓掌。
“你说鸡笼里那些?是小七养的小鸡仔啊。”
“你管这阳光房叫鸡笼?!” 黑瞎子险之又险地避开另一只鸡的飞扑,声音都变调了:“不对,你管这叫小鸡仔?!这是战斗鸡吧!”
黑瞎子在鸡笼里夺路狂奔,眼看就要被鸡群包围,瞥见前方似乎有扇小门。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猛地拉开门冲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呼……总算……” 他刚松了半口气,一抬头,剩下的半口气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
门后,是另一个空间。十几只毛发蓬松,体型堪比中型犬的兔子正齐刷刷地用它们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他。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那群巨兔后腿一蹬,朝着他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
被毛茸茸淹没的黑瞎子,在失去视线前的最后一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灵魂呐喊
“当家的!咱能不能养点正常的东西啊!”
过了一会儿,鸡飞兔跳的动静渐渐平息。黑瞎子顶着一头鸡毛和兔毛,生无可恋地坐在那个精致的小房子里,捣鼓眼前那扇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高级合金门。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出去?”他有气无力地朝外面喊,“还有,谁家好人给鸡笼兔笼装密码锁啊?!”
齐小六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的站了出来。“黑爷您有所不知,我们家这小动物太聪明了。一般的关不住啊,上次那锁还被他们自己打开了。全跑街上去了,费老大劲才抓回来呢!”他掏出一张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黑爷,解开这道题,答案就是密码。嘿嘿,这锁是我设计的,用的是最新科技,是不是特别牢固,特别有创意?”
黑瞎子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一道经典的数学题
「鸡兔同笼,共35个头,94只脚。请问鸡有几只?兔有几只?」2
鸡:23 只,兔:12 只 解法(假设法): 1. 假设全是鸡,总脚数:35 \times 2 = 70 只2. 实际多出脚数:94 - 70 = 24 只3. 每只兔比鸡多 2 只脚,兔
黑瞎子拿着纸条,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齐小六,” 他抬起头,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他眼神里的无语,“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密码吗?”
齐小六在门外挠了挠头,更加不好意思了:“黑爷,不是我不告诉您……是……是我也忘了密码具体是啥了,就记得是这道题的答案。上回我自个儿进去喂食,不小心把门带上了,在里面困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出来……”
黑瞎子:“…………”
黑瞎子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超越生死,直达哲学层面的无语。这份浓郁到化不开的无语,是齐小六,这个齐家出品的奇才,带给他的。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拿了支笔,翻过纸条列方程式。嘴里念念有词:“设鸡有x只,兔有y只……”